“进来。”
他推门进去,苏定邦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本书,戴着老花镜。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苏墨,笑了。
“回来了?”
苏墨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爷爷。”
苏定邦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黑了,瘦了,但精神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路上累不累?”
苏墨在椅子上坐下:“还好。睡了一觉,就到了。”
苏定邦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东山那边,怎么样?”
苏墨把东山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开发区、胡利明、印小天,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没说。苏定邦听着,不时点点头,没有插话。
苏墨说完,苏定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印家小子的事,你不用太在意。他翻不起什么浪。”
苏墨点头:“我知道。”
苏定邦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
张妈端著茶进来,放在茶几上,又退了出去。苏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
“爷爷,您身体还好吧?”
苏定邦摆了摆手:“好得很。能吃能睡,还能打拳。”
傍晚,苏建国和林雅芝回来了。林雅芝一进门就看见苏墨坐在堂屋里,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眶红了。
“瘦了,黑了。在那边是不是很苦?”
苏墨笑着摇头:“妈,不苦。那边挺好的。”
林雅芝摸着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手,心疼得不行:“你看看你,手上都有茧子了。在那边是不是天天干粗活?”
苏墨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笑着说:“妈,我是去当干部,不是去当农民工。哪有那么多粗活干?”
林雅芝不信,拉着他的手不放。
苏建国站在旁边,看着苏墨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苏墨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苏墨看着他,叫了一声:“爸。”苏建国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苏定邦坐在主位,苏建军没有回来,说是有应酬。宋云岚坐在苏定邦旁边,给苏墨夹菜。林雅芝坐在苏墨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
晚饭后,苏定邦放下筷子,看了苏墨一眼,站起来,往书房走。苏墨会意,跟着站起身。林雅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爷俩有正事要谈。
书房里灯光柔和,暖气烧得正旺。苏定邦在藤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苏墨坐下,等着他开口。
“苏联的事,我跟老领导汇报了。”苏定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老领导的意思,是让你明天过去一趟,他要当面跟你谈。”
苏墨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意外。这是关乎国家未来,南首张亲自过问,是正常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著苏定邦往下说。
“老领导对你做的事,很满意。”苏定邦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欣慰,也带着几分严肃,“但这件事太大,不是我们苏家一家能扛的。需要国家的支持,需要军队的配合。你到了老领导那里,把情况说清楚。该争取的争取,该让的让。”
苏墨说:“爷爷,我明白。”
苏定邦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这两天,你把那个陈大海带过来,我见见他。”
苏墨笑了:“爷爷,您想见他,那是他的荣幸。我来安排。”
苏定邦摆了摆手:“什么荣幸不荣幸的。这个人,为国家做了事,我见见他,应该的。”
苏墨点头:“好。”
苏定邦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你在东山的事,我听说了。印家小子的事,你不用太在意。他翻不起什么浪。”他顿了顿,“但是,你自己也要注意。不要锋芒太露。树大招风。”
苏墨点头:“爷爷,我记住了。”
苏定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摆了摆手。
苏墨站起来,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苏墨陪着苏定邦吃了早饭。
吃完后,苏墨擦了擦嘴,看着苏定邦。
苏定邦放下碗,站起来:“走吧。”苏墨跟着站起来,林雅芝送到门口,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便不再多说。
红旗轿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黑色的车身,锃亮的漆面,车牌号还是那个,简洁而厚重。苏墨扶著苏定邦上了车,自己从另一侧坐进去。车子无声无息地滑出巷子,驶入宽阔的大街。
车子在老地方停下。警卫看了一眼车牌,又看了一眼车内,立正敬礼,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