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跟着苏定邦下了车，穿过那道月亮门，走过那条长廊，来到那栋三层小楼前。

    苏定邦在门口停下，整了整衣领，看了苏墨一眼。苏墨点了点头。两人走进去，上了二楼，在那扇木门前停下。苏定邦敲了敲门。

    “进来。”

    门开了。田家英站在门口，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朝苏定邦微微躬了躬身：“苏老，首长在等您。”他的目光越过苏定邦，在苏墨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苏墨也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去。南首张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那丛翠竹。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过身来。看见苏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小墨来了？坐。”

    苏定邦在沙发上坐下，苏墨坐在他旁边。南首张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田家英端了茶进来，放在三人面前，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南首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苏墨。那目光不重，但像一把尺子，在丈量著什么。

    “小墨，苏联的事，你爷爷跟我说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再跟我细说说。”

    苏墨点头，把陈大海在苏联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得很细，每一个数字都有出处，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南首张听着，不时点点头，没有打断。

    说到飞机的时候，南首张的眼睛亮了一下。

    “飞机？什么飞机？”

    苏墨说：“安德烈没有细说，只说要我亲自去谈。我估计，应该是军用飞机。”

    南首张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苏定邦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端著茶杯慢慢喝着。

    “小墨，这件事，你怎么看？”南首张问。

    苏墨想了想，说：“苏联现在的情况很乱，从上到下，都在为自己捞利益。这个时候，只要我们出得起价，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弄出来。”

    南首张点了点头：“你觉得，需要国家做什么？”

    苏墨说：“需要国家在暗中支持和协助。钱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不然这件事我们自己办不成。”

    南首张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

    “你考虑得很周全。”他顿了顿，“这件事，我让相关部门配合你。具体怎么操作，你跟田家英对接。”

    苏墨心里一喜，面上没有表露，只是点了点头：“谢谢南爷爷。”

    南首张笑了，那笑容很温和，也很有深意。

    “小墨，你跟你爷爷一样，都是实干家。光说不练，不行；光练不说，也不行。这件事办好了，对国家、对人民，都是大功一件。”

    苏墨站起来，挺直了腰板：“南爷爷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