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有那么多的质量问题的话,那么这个质量问题应该谁来担负?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个苏墨还是非常有自信,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是要搞清楚问题到底有多严重。质量差距有多大?工程进度受了多大影响?哪些环节被人动了手脚?
苏墨在心里盘算著。如果不出意外,工程监督人员很可能已经被胡利明等人买通了。否则,按照正常质量要求施工,陈云恒虽然也能赚钱,但他怎么会看得上那点小利?
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动这么大的手脚,图的一定不是仨瓜俩枣。这说明,陈云恒在工程上动的手脚不小。
苏墨心里很郁闷。现在正是赶工期的时候,每一天都很宝贵。他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把开发区尽快建起来。现在出了这种事,简直是在他心口上重重地捅了一刀。
工程的进度已经完成了不少,如果要全部检查一遍,耽搁的时间不是一天两天。但不检查,他无论如何都不放心。万一哪栋厂房、哪条道路出了问题,出了事故,谁来负责?投资商的信任、老百姓的安全、东山的声誉,都在这一锤子买卖里。
苏墨郁闷的还不止这些。开发区如果出现贪污腐败案件,对顾童来说,无疑要负主要领导责任。他是常务副县长兼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开发区的事,他是第一责任人。顾童刚刚当上常务副县长,屁股还没坐热,就摊上这种事。他能顶住压力吗?苏墨不知道。
从龚开成的话里,苏墨也看出了另一层意思。市委这次的原则是不扩散。这说明,梁振华针对的恐怕不只是陈云恒,更是陈裕民。
这段时间,陈裕民表现出来的苗头很不好,跟梁振华已经过了蜜月期,开始不断地争权夺利。两人都在抢地盘、争话语权。
梁振华怎么可能容忍陈裕民这么嚣张?这件事,正好给了他一个反击的机会。他要借着这件事,敲打陈裕民,甚至扳倒他。
苏墨在心里叹了口气。政治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他在东山搞经济开发区,本来是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却成了别人斗法的工具。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走。
龚开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很平稳:“现在我到东山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控制住胡利明。然后慢慢地调查我们掌握和了解的情况。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都是举报信上说的,很多事情还没有得到证实。不过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们也不能不去查。”
苏墨点了点头:“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一旦是工程质量的问题,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黄志宏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他是县委书记,东山出了事,他脱不了干系。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著,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这件事务必要尽快查清楚。”黄志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不然经开区会停滞,损失就大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在敲打着什么。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童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但眼神很清醒。他看见龚开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上前。
“龚书记,您怎么来了?好久不见了啊。”顾童伸出手。
龚开成跟他握了握手,笑了笑:“是啊,顾县长现在已经高升了,我还在原地踏步呢。”他顿了顿,“我记得上一次见顾县长,顾县长还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呢。”
顾童笑着说:“承蒙黄书记和苏书记的关照。我也觉得压力很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带着几分谦逊。
龚开成看了看黄志宏,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黄书记,你看这件事是不是——”
黄志宏摆了摆手:“我看这件事,还是苏书记跟顾县长沟通比较好。”
顾童看着两人,他们像是在打哑谜。他有些摸不著头脑,心里开始发虚。
“到底是什么事啊?”顾童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墨冷著脸,看着他。那目光不重,但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著顾童的心。
“顾县长,我当初看重你的是什么?”苏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你的品质,是你的工作能力。但是现在,我感到非常失望。”
顾童吓了一跳。他今天确实喝了几杯酒,但脑子还是清醒的。苏墨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浑身发凉。他慌忙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变了。
“苏书记,您这话是我一直小心谨慎,生怕犯了错误辜负您的期望。”
苏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目光在顾童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他知道,顾童有可能是清白的,也有可能不是。人心隔肚皮,你不知道别人心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