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书记，您好！欢迎来东山县指导工作。”
龚开成跟他握了握手，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郁闷，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指导什么啊。”他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我这次过来，是因为梁书记已经震怒了。问题很严重。”
朱长风在他对面坐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做出一副凝重的表情：“梁书记震怒？龚书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跟我们东山县有关？”
龚开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然后开始慢慢讲述事情的原委。
从梁振华在半路被拦截，到那个戴着墨镜口罩假发、骑着无牌摩托车的神秘人，到文件袋里的举报材料，到胡利明在招投标中动手脚，到陈云恒在背后操作，到那两家名义上独立、实际上被陈云恒控制的建筑公司，到夜总会的照片，到搂着女人的胡利明。他一五一十地讲，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朱长风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愤怒。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这种人，简直是党的败类！”他的声音带着怒气，听起来很真诚。
心里却在想：果然，印县长的猜测没错。
“龚书记，这件事我们东山确实不知道情况。”朱长风的声音放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但是，我们县纪委坚决配合市纪委的行动。”
龚开成看着他，点了点头，想了想，说：“这件事，你先跟你们县委黄书记、印县长、苏书记汇报一下吧。然后我们再一起商量。”
朱长风愣了一下。还要去找黄志宏和苏墨汇报？那事情就都摆在明面上了，到时候想要操作的话那就难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龚开成是市纪委副书记，他开了口，他不能不照办。
其实龚开成有自己的难处。他本来是想直接去找黄志宏的。他跟江海荣关系不错，江海荣特意关照他，到了东山要多跟黄志宏和苏墨沟通。
可市纪委书记丁怀英又打了招呼，让他先去县纪委，让县纪委配合行动。两边都是领导，两边都不能得罪。他思来想去，只能折中——先去县纪委，再找黄志宏。
朱长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黄志宏的号码。
“黄书记，我是朱长风。市纪委的龚书记来了，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您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黄志宏说了句什么，朱长风连声说“好”，挂了电话。
“黄书记说现在就过去。”朱长风站起来。
龚开成也站起来，跟着朱长风出了门。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上了三楼。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金黄。
黄志宏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龚书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坐。”
龚开成跟黄志宏握了握手，没有寒暄，直接说：“黄书记，我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情。”他顿了顿，“能不能请印县长和苏副书记也过来？这件事，需要大家一起商量。”
黄志宏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让秘书去请印小天和苏墨。
印小天先到。他推门进来，跟龚开成握了握手，在沙发上坐下，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苏墨后到，他跟龚开成握了握手，也在沙发上坐下。
人到齐了。龚开成又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讲得很细，每一条都讲得清清楚楚。黄志宏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印小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苏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龚开成讲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黄志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有说话。印小天也没有说话。
苏墨开口了。“龚书记，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过，我坚决配合市委的调查。”
他顿了顿，“另外，我认为这件事暂时不宜扩大影响。我们东山的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我相信龚书记应该也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龚开成连忙点头，语气很诚恳：“理解，理解。我当然理解。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先跟你们东山县委沟通。”
苏墨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他转向门口，叫了一声：“小田。”
田哲翔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苏书记？”
“不管顾童县长现在在干什么，是在醉酒也好，是在干其他什么事情也好，立刻给我叫过来。”
苏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我要当面问问他，他是怎么管理经济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