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你跟黄书记汇报了吗？跟苏县长汇报了吗？”印小天问。
朱长风抬起头，摇了摇头：“没有。我一收到消息，立马就来找县长您了。”
印小天没有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这件事跟他们没有关系，胡利明就算有问题，也牵扯不到他头上。
朱长风只要配合市纪委工作就行。但他想的不是这个。他想的是，能不能利用这件事，给苏墨制造一个麻烦。最好是把苏墨也牵扯进去。那是不可能的。苏墨做事滴水不漏，想抓他的把柄，太难了。但制造一点小麻烦，恶心他一下，还是可以的。
印小天抬起头，看着朱长风，笑了笑：“这样，你自己去见见龚书记，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如果真是胡利明有问题，你们县纪委一定要配合龚书记，一查到底。”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目前整个经开区都在苏墨的掌控之中。如果能通过这件事，在经开区安插我们自己的人，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朱长风站起来，点了点头：“好的，县长，我去了。”
他转身出了门，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印小天坐在办公桌后，望着门口，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朱长风回到纪委的时候，龚开成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他推门进去，脸上堆著笑，快步走上前，握住龚开成的手。
“龚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在食堂吃饭，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让您久等了，抱歉抱歉。”
龚开成跟他握了握手，没有说话，重新坐下。朱长风在他对面坐下，秘书进来倒了茶，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这件事，龚开成其实很郁闷。市纪委这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事情来得太突然。
今天上午，市委书记梁振华的车在去市委的路上被几个陌生人拦住了。梁振华的司机吓了一跳，正要下车呵斥，一个戴着墨镜、口罩和假发的人从摩托车上下来，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扔进车里，然后骑上摩托车跑了。
摩托车没有牌照，那人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长相。梁振华的警卫想去追，梁振华拦住了他。
“先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越看，脸色越沉。他担任市委书记这些年，一直在强调贪腐问题，大会小会都在讲，文件一个接一个地下。
可他没想到，还是出现了让他触目惊心的情况。东山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胡利明，是材料里第一个被提及的。
这件事的根子，在几个月前就埋下了。那时候陈云恒来东山，想承包经开区的工程。整个东山没有人答应他。在苏墨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又被周斌和陆城吓走。
可陈云恒不甘心。他是秀山市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深知这次工程的造价高、利润厚。不用细算，他就知道里面有多少油水。就算有周斌的威胁，他也不可能放弃这么大一块蛋糕。
陈云恒这个人，懂得隐忍。
他这个总经理，说白了是看在父亲陈裕民的面子上才当上的。凭他的资历，能不能坐上这个位置，他自己心里清楚。明面上不能去东山，他就来暗的。
他的手法很简单——接手两家规模不错的建筑公司，让它们成为自己的子公司。对外，这两家公司还是独立的，跟秀山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他找到市建局、市工商局、市国土局的领导，说明情况，搬出市长公子的背景，许下各种好处。几个局长欣然应允。一出台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就在东山悄然上演。
最关键的一环是审核。胡利明在经开区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很多事情需要经过他的手。比如招标时的资质审核。
顾童一个人忙不过来，这块工作就交给了胡利明。一开始，胡利明还是很负责任的。他认真审核每一家公司的资质，严格把关，一丝不苟。这一切，在他认识陈云恒之后，就变了。
认识陈云恒的那天晚上，胡利明正在市里办事。
有人介绍他们认识，陈云恒报出自己的身份，说秀山市建筑公司想参与东山的项目，希望胡主任多关照。
胡利明心里一震，市长公子对于他一个正科级干部，这个身份太尊贵了。没想到现在市长的儿子就坐在对面，跟他喝酒聊天。
几杯酒下肚，他忘了自己是经开区管委会的主任，忘了苏墨的叮嘱，忘了顾童的信任。
陈云恒很会来事。他带着胡利明去夜总会，去洗浴中心，去那些胡利明以前从来不敢进的地方。
胡利明是乡镇出来的干部，虽然也见过一些场面，但哪里玩过这么高档的东西？第一次他还不乐意，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