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笑了：“这就是东山？比我想象的还朴素。”
“苏少就是在这种地方干了大半年？”陆城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
“走吧，进去看看我们的苏大县长。”周斌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墨在办公室里等他们。田哲翔早就泡好了茶，茶叶是苏墨从京城带回来的，一直舍不得喝。两人一进门，苏墨就笑着迎上去。
“什么风把你们俩吹来了？”苏墨跟他们握了握手，招呼他们坐下。
周斌看了看陆城，陆城低着头，不说话。周斌叹了口气：“苏少，不是我们想来打扰你，是陆城这小子遇到麻烦了。”
苏墨看了陆城一眼：“什么麻烦？”
陆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有些红：“苏少，我谈了个女朋友。”
苏墨愣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笑了：“谈女朋友是好事，怎么就成了麻烦了？”
“女方家里的情况比较一般。”陆城低着头，“我怕我爸不同意。”
周斌在旁边帮腔：“苏少，我跟陆城想了好久，实在没办法了。你在周省长和陆省长面前说得上话，能不能帮陆城说说？”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陆城：“你女朋友，人怎么样？”
陆城抬起头，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苏墨点了点头：“行。我帮你说。但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陆城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站起来要鞠躬，苏墨连忙扶住他：“别这样。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个。”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晚上在县委招待所吃饭，我请客。你们先住下，晚上慢慢聊。”
周斌和陆城站起来，跟着田哲翔去招待所安顿。苏墨送他们到门口，刚转身回办公室，田哲翔又跟了进来。
“县长，赵书记来了。在门口等着呢。”
苏墨愣了一下：“请他进来。”
赵德胜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但笑容有些勉强。苏墨请他到沙发上坐下，田哲翔端上茶，退了出去。
“赵书记，有事？”苏墨开门见山。
赵德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斟酌了一下措辞：“苏县长，还是陈云恒的事。他让我再跟您约一次，希望您能赏光吃个饭。”
苏墨靠在椅背上，看着赵德胜。赵德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
“赵书记，我不是不给面子。”苏墨的声音很平静，“晚上确实有朋友过来。省城来的，已经住下了。”
赵德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苏墨说的是实话。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看见了两个陌生的年轻人，气质不像是普通人。
“苏县长，那我就不打扰了。”赵德胜站起来。
苏墨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赵德胜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过头，张了张嘴。
“赵书记，还有事？”苏墨问。
赵德胜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苏墨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办公室。
县委招待所的包厢里，灯光柔和，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凉菜，中间放著几瓶东山土酒。
苏墨坐在主位，周斌和陆城坐在两边，三人边喝边聊，气氛很轻松。
周斌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感慨道：“苏少，你在东山这一年多，变化太大了。今天再见，又不一样了。”
苏墨笑了笑：“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个人。”
陆城推了推眼镜：“气色不一样了。你现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整个人像上了发条。”
苏墨给他们倒酒，没接话。
陆城端起酒杯，又放下，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苏少，宋媛的事，我再跟您细说说。”
苏墨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陆城说：“宋媛是海门县人，她父亲是海门县委宣传部的部长。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已经是了不起的人物了。但在我爸眼里，根本看不上眼。”
苏墨端起酒杯，慢慢喝着，没有说话。
陆城继续说：“她不知道我的身份。她只知道我家在西江市，我爸在省里工作，具体做什么，我没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谈过这些。”
苏墨放下酒杯：“你不说，是对的。”
陆城点了点头：“我们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遇上的。我去海门出差，在火车上认识的她。聊了一路，发现很聊得来。后来就慢慢联系上了，再后来就在一起了。”
苏墨问：“你爸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