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邦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刚才那几个电话打出去,该了解的情况都了解了。
梁峥说的,是真的。印小林确实在抢了梁峥的女朋友,也确实找人递了材料,让纪委去查梁群山。
材料是假的。苏定邦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拨了印老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
“老印,是我。”
印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笑意:“苏大炮,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想找我下棋?”
苏定邦没有笑,声音很平静:“老印,我跟你说个事。”
印老听出他语气不对,收起了笑容:“你说。”
苏定邦把梁群山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印老在电话那头听着,一声不吭。
苏定邦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老印,这种事,你管不管?不管的话,我帮你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印老的声音终于传过来,铁青著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大炮,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
电话“咔嗒”一声挂断了。苏定邦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他把话筒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京城的天灰蒙蒙的,几只麻雀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跳来跳去。他看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印老挂断电话,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枪林弹雨里滚过来,死人堆里爬出来,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比子弹还让人难受。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警卫员!”
门外的警卫员应声跑进来,立正敬礼:“首长!”
印老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去,把印小林那个混小子给我抓回来!”
警卫员愣了一下,没见过老首长发这么大的火。他不敢多问,转身跑了出去。
印老的这一声吼,惊动了印家上下。印怀瑾从书房出来,印小天的母亲从楼上下来,保姆从厨房探出头来,连院子里浇花的老张头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几个人围过来,看着印老铁青的脸,谁也不敢开口问。
印老没有说话。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拐杖杵在地上,一动不动。
印怀瑾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其他人,轻声问:“爸,出什么事了?”
印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盯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其他人也不敢再问,站在一旁,等著。
过了没多久,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警卫员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印小林。印小林穿着一件花哨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
他一进门,就看见满屋子的人,看见爷爷铁青的脸,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大半。
“爷爷,您找我?”
印老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印小林面前。印小林看着爷爷那双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腿有些发软。
“爷爷,到底——”
话没说完,拐杖就砸了下来。
“啪!”
第一下砸在肩膀上,印小林疼得龇牙咧嘴,退了两步。
印老没有停,第二下又砸了下来,砸在背上。
印小林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印老追在后面,拐杖一下接一下地砸,嘴里骂着:“你干了什么事你不清楚?抢别人的女朋友,陷害一位部级干部,让纪委去调查人家。你想干什么?把纪委当成什么地方?当成你家的?”
屋子里鸡飞狗跳。印小林在客厅里乱窜,躲著爷爷的拐杖,一边躲一边叫:“爷爷,发生什么事了?就算要打我,也应该告诉我原因吧!”
印怀瑾上前拦住父亲,劝道:“爸,有话好好说,别打坏了孩子。”
印小天的母亲也在一旁劝:“爸,消消气,小林还小,不懂事,您慢慢教。”
印老推开他们,指著印小林的鼻子骂:“他还小?他比你当年都大了!你看看他干的这些事,哪一件是人干的?”
印小林终于反应过来,爷爷说的是梁群山的事。他心里一咯噔,这件事明明瞒得很好,连爸妈都不知道,老爷子怎么知道的?纪委那边,他让人准备了一些假材料,跟对方说这是老爷子的意思,对方也没多问。是谁告的密?
拐杖又砸了下来。印小林连忙求饶:“爷爷,我错了!别打了!我真的错了!”
其他人也纷纷劝。印怀瑾说:“爸,小林知道错了,就饶他这一次吧。”
印小天的母亲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