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周承宇朝苏墨笑了笑，示意他进去，自己则退后一步，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陈设简洁，一张深色办公桌，几把木椅，靠墙的书柜里码得整整齐齐。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面容清瘦，戴着黑框眼镜。
他打量著苏墨，目光里带着一种不掩饰的审视和满意，随即笑了，绕过桌子走过来，伸出手。
“苏墨同志，欢迎。我是吕书山。”
苏墨受宠若惊。连忙上前握住了吕书山的手：“吕部长好，我是苏墨。”
吕书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沙发：“坐。别拘束。”
等苏墨坐下，吕书山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然后在对面坐下来，上下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欣赏：“苏墨同志，你在新桥乡的工作，组织上很满意。”
苏墨说：“谢谢吕部长。都是组织培养得好。”
吕书山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苏墨。
苏墨接过来，翻开。是一份任命文件。上面写着——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苏墨同志为东山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免去陈晓华同志东山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职务，另有任用。
苏墨愣住了。他以为周开明说的“惊喜”最多是让他兼任个什么职务，没想到是直接升了常务副县长。从正科到副处，从乡党委书记到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这一步，跨得太大了。他抬起头，看着吕书山。
“吕部长，这”
吕书山摆了摆手：“不用说了。这是组织的决定。”
他顿了顿，“东山县李为民同志和黄志宏同志联合推荐了你。理由是新桥乡这半年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均收入显著提高，尤其是青山村的百姓。李为民同志认为，你应该到县里来，负责全县的发展工作。他和黄志宏同志商量后，在常委会上提议，全体常委一致通过。”
苏墨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县里原本的想法是让你任副县长，不进入常委会，同时兼任新桥乡党委书记。报到市里，市里一开始不同意。”
吕书山看了他一眼，“梁书记和陈市长那边，你懂的。”
苏墨点了点头。梁振华和陈裕民，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市长，都是保守派。他们不会轻易同意提拔一个改革派的年轻干部。
“后来常务副市长江海荣同志给周省长打了个电话。”吕书山的声音低了一些，“周省长亲自给梁书记和陈市长打了电话，表示对你很看重。梁书记和陈市长这才同意。而且，他们索性一步到位，直接让你进入常委会。”
苏墨心里一动。周开明亲自打的电话。这个情，他记下了。
吕书山继续说：“县常委会没有其他位置了，所以陈晓华同志被调到了市工商局任局长。也算是进步。”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陈晓华被调走了，给他腾了位置。他心里有些复杂，但没有说什么。吕书山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苏墨。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苏墨同志，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马上就过二十三岁的生日了。”
吕书山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不到二十三岁的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全国也没有几个。
而且还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任命为常务副县长——自己怎么就没碰上这种好事呢？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知道，别人就帮着把官升了。
“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任。”吕书山说，“我让马易云同志送你下去。”
苏墨站起来：“谢谢吕部长。”
吕书山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马，你来一下。”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了。
马易云推门进来，看见苏墨，愣了一下。他当然记得苏墨。
去年苏墨来秀山报到的时候，是他接待的。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是被发配到基层的，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不值得重视。
所以只是简单谈了几句，就让人把他送走了。没想到，不到一年，这个年轻人已经成了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级别快要赶上他了。他看着苏墨，心情很复杂。
“老马，你送苏墨同志去东山上任。”吕书山说。
马易云连忙点头：“好的，吕部长。”
两人出了办公室，往楼下走。马易云走在前面，苏墨跟在后面。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