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叫林晓月。她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扎着马尾辫,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她的论文题目是《改革开放与基层治理现代化》。她从自己在云台县广电局的工作经历出发,分析了改革对基层治理带来的冲击和机遇。她的观点很鲜明——改革不能停,停了就是倒退。她的话掷地有声,台下的掌声持续了很久。
第二个是一个男生,苏墨之前没怎么注意过。
他姓方,叫方宇,从西南来的。他的论文题目是《论改革的历史必然性》。他从经济、政治、文化三个维度论证了改革不可逆转的趋势。逻辑严密,数据翔实,语言犀利。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苏墨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名字。林晓月,方宇。他知道,这两个人很可能就是中组部培养机制里的人。他们的眼界、格局、表达能力,都比同龄人高出一截。这些人,未来可能就是他的竞争对手。不过目前,他们不会有太多交集。
主席台上,夏总不时点头,有时在笔记本上写几笔。他听得很认真,每一篇论文都听完了才喝水。中组部的几位领导坐在他旁边,表情各异。有人面露赞许,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眉头微皱。
总的来说,这是一次不错的收获。
虽然有一部分人还在反对改革,但绝大多数人保持中立,更有一些人隐晦地表达了自己支持改革的意图。有几个人明确了自己的态度,林晓月和方宇就在其中。
这几个人,自然受到了夏总的关注。
答辩进行到尾声,最后一个学员讲完了。
夏总合上笔记本,正要讲话。他忽然侧过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去拿一下苏墨的论文,给我看看。”
夏总为什么会知道苏墨,那是因为南首张和夏总说的,这引起了夏总的兴趣,能得到南首长夸奖的了,夏总也是想看看对方的本事,所以夏总才要看看苏墨的论文。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苏墨的论文?他当然知道苏墨是谁。
科级干部班的班长,去年写那两篇文章的人。但他的论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快步走出礼堂。
过了好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额头上有些细汗。他把信封递给夏总,低声说了句什么。夏总没有看他,打开信封,抽出论文。
标题:《论改革开放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这个标题,一出来就秒杀了其他所有人的论文。
不是讨论改革的利与弊,不是分析改革的成与败,而是直接论证改革的必要性——改革非搞不可,不搞不行。那些反对改革的人,那些在观望中摇摆不定的人,那些明哲保身的人,都被这篇文章一棍子打死。夏总的目光在标题上停了几秒,然后往下看。
礼堂里忽然安静了。答辩已经结束,学员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场。但有人注意到夏总没有走,还在看什么东西。消息传开,很多人又坐下了。窃窃私语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像蜜蜂嗡嗡。
“夏总在看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论文。”
“谁的论文?”
“听说是苏墨的。”
苏墨的名字在礼堂里传开。很多人转过头,看向他坐的方向。苏墨坐在那里,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林晓月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方宇也看了他一眼。
雷震坐在他旁边,低声问:“你的论文?”
苏墨点了点头。
“你不是没参加答辩吗?”
“没参加答辩,不代表没写论文。”
雷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过头,看着主席台。
夏总还在看,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礼堂里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有人面露担忧,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等著看热闹。
中组部的几位领导坐在夏总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不知道夏总在看什么,也不知道看完之后会说什么。
但有一点他们知道——苏墨的论文,他们都没看过。这篇论文,被压下来了。是谁压的?为什么要压?现在夏总亲自要看,他们怎么交代?
一个副部长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夏总,夏总的面色很凝重,看不出喜怒。他又看了看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是一脸茫然。
礼堂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夏总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看了很久,然后合上论文。他没有说话,把论文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苏墨坐在台下,面色平静。他没想到夏总会看他的论文,但也没慌。他知道夏总的表情,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到了那个位置的人,不会轻易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情绪。
夏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