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赵德胜讲话。
他是本地提拔的干部,之前在副县长位置上干了好几年,主管政法工作。
赵连成出事后,政法委书记李秋声被双规,赵德胜便一直四处活动,上下打点,觊觎这个位置已久。
经过一番运作,终于如愿以偿,接任了政法委书记。
他讲话很简短,无非是感谢组织信任,以后努力工作之类的话。大会结束后,李为民陪着马易云、黄志宏、徐骁阳往县委招待所走。其他人三三两两地散了。
陈晓华走在人群最后面,一个人,步子很慢。苏墨从后面追上来,叫了一声:“陈县长。”
陈晓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见是苏墨,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小苏啊,你也来了?”
苏墨点点头:“刚到的。”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陈县长,这段时间您辛苦了。”
陈晓华沉默了一下,摆了摆手:“辛苦什么。都是工作。”他顿了顿,又说,“新来的县长,是市里下来的,理论水平高,以后县政府的工作,会更有章法。”
苏墨没有接话。他知道陈晓华说的是场面话,心里不一定这么想。
陈晓华看着他,忽然问:“新桥乡那边,修路的事怎么样了?”
苏墨说:“资金到了,前期准备也差不多了。等天气好一点,就开工。”
陈晓华点点头:“好好干。基层工作,最锻炼人。”他拍了拍苏墨的肩膀,转身走了。
苏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县委大院的拐角处。阳光照在他灰白的头发上,有些刺眼。
县委招待所的饭局,他级别不够,没有资格参加,所以大会结束后,他就和王长明坐车回新桥乡了。
回到新桥乡,苏墨和王长明一起来到乡政府会议室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墙上的地图上。苏墨坐在主位,面前摊著一张新桥乡到县城公路的勘测图纸,上面用红笔画著弯弯曲曲的线路。
王长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书记,道路建设的事,我们是不是应该请一些专业的公司过来?”王长明放下笔,看着苏墨。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图纸,手指在路线上慢慢划过。
这条路,五十五公里,要从乡里一直修到县城。如果请外面的专业公司,省心省力,钱花出去就行了。
但这笔钱,是省里拨下来的专项资金,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他抬起头,问王长明:“乡里有没有稍微专业一点的工程队?”
王长明愣了一下:“书记的意思是”
苏墨笑了笑:“其实不需要多专业,就是一条水泥路,不是什么复杂的工程。晓税c 唔错内容我们乡里如果有自己的工程队,我看完全可以交给他们干。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王长明心里一动。交给乡里的工程队,钱就留在乡里了。工人要请本乡的,材料要从本地买,这修路的钱,转一圈又回到了老百姓手里。
他心里暗暗佩服,面上却有些犹豫:“乡里的工程队是可以修路,但没什么经验。我怕到时候搞砸了。”
苏墨摆摆手:“水泥路这东西,说起来没有多复杂。路基压实,模板支好,水泥配比得当,养护到位——只要人踏实、负责任,出不了大问题。而且我们可以专门派人盯着,每道工序都有人监督。”
王长明想了想,点头:“书记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可行。给乡里的工程队干,工人也是咱新桥的人,能给大家多挣点收入。”
苏墨说:“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有合适的工程队吗?”
王长明想了一会儿:“新桥村的胡勇,带了几个村民在干这行。修过乡里的小水渠,给几个村铺过晒谷场。这人老实,可靠,有责任心,在乡里口碑不错。”
他顿了顿,看了苏墨一眼:“不过他是统战委员蔡志宏的表弟,书记你看”
苏墨知道王长明担心什么。乡里的干部,沾亲带故的,有时候事情就复杂了。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不管是谁的亲戚,只要能干、能干好,就给他干。但事先要把合同签清楚,丑话说在前头。”
他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我的标准只有一个——我要一条合格的公路。达不到标准,一分钱不付。”
王长明点头:“行。有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墨又说:“这条路工期紧,让他多招些人。招那些家里困难但有力气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好的,我记下了。”王长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抬起头,“书记,还有一件事。施工的时候,有些路段要占老百姓的地,补偿的事”
苏墨说:“按标准补,一分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