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沉默了一会儿,问:“你需要什么?”
陈大海说:“汽车。
安德烈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是皮毛、木材、矿产,或者那些华夏人最喜欢的机械设备。他经手的交易里,十笔有九笔都是这些东西。汽车?不是没有,但很少有人主动要。
“什么汽车?”他问。
陈大海说:“嘎斯越野、拉达、伏尔加,只要是汽车都可以。”
安德烈的眉毛挑了一下。嘎斯和伏尔加都是高尔基汽车厂的产品。
嘎斯主要是军用,民用版本产量极少,价格昂贵。一辆新的嘎斯越野,在黑市上能卖到两万到五万卢布。伏尔加便宜一些,但也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旧车可以吗?”他问。
陈大海眼睛一亮:“当然可以。只要能开,都可以换。但价值要打折扣。”
安德烈点点头,又问:“生意能做长吗?”
陈大海拍了拍胸脯:“我背后是苏少。只要安德烈先生愿意,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安德烈的嘴角微微翘起。苏墨在信里也说了同样的话——长期合作。这个年轻人,跟他父亲一样,做事有远见。
他点了点头:“苏墨说,让我帮你在莫斯科注册一家公司?”
陈大海说:“是的。这样方便交易,不然会有麻烦。
安德烈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大海,沉默了一会儿。窗外,莫斯科的夜色很深,远处有几盏灯在闪烁。
他转过身,看着陈大海:“明天我会派人去你的仓库。货没问题的话,就按苏墨说的办。公司的事,这两天搞定。”
陈大海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谢谢安德烈先生。”
安德烈摆摆手,叫来那个中年男人,用俄语吩咐了几句。中年男人点点头,对陈大海说:“跟我来。”
陈大海向安德烈告辞,跟着中年男人走出小楼。
夜风更冷了,但他的心里热乎乎的。货的事解决了,安德烈这条线也搭上了,公司的事也安排了。苏墨交代的第一件事,办成了。
走到庄园门口,中年男人停下脚步,对身后招了招手。两个年轻的俄罗斯人从门房里走出来,身材高大,穿着厚实的军大衣,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带着家伙。
“这两人以后跟着你。”中年男人用俄语说,“安德烈先生吩咐的,保护你的安全。”
陈大海看了看那两个年轻人,点了点头。他早就想找几个当地人帮忙了,只是一直没有门路。安德烈的人,至少比外面随便找的人靠谱。
“谢谢。”他用俄语说。
中年男人点点头,转身回了庄园。
两个年轻人走到陈大海面前,其中一个用生硬的中文说:“老板,你好。
陈大海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安德烈安排的人,连中文都会说几句。这心思,够细的。
“走吧。”他裹紧大衣,朝外面走去。两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第二天一早,莫斯科郊外的仓库里,陈大海正在指挥兄弟们把货物重新码放整齐。
菠萝摆在最外面,金灿灿的箱子码得整整齐齐;电子表和收音机用小箱子装好,摞在角落里;白酒和罐头靠墙放著,牛仔服挂在临时搭起的架子上。
二虎一边搬货一边嘟囔:“老大,你说那个安德烈会来吗?”
陈大海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干活。”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安德烈那样的人,什么事都可能改变主意。正想着,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陈大海快步走到门口,看见三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驶了过来,扬起一片尘土。
车子在仓库门口停下,安德烈从第二辆车里钻出来。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金发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显眼。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穿西装的,也有穿军大衣的。
陈大海连忙迎上去:“安德烈先生。”
安德烈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仓库里的货物上。“带我去看看。”
陈大海领着他走进仓库。安德烈走得很慢,每样东西都要停下来看一看。他拿起一个菠萝,掂了掂,又闻了闻。“从南海来的?”
“从岭南来的。我们苏少那个乡里种的。”陈大海说,“新鲜的,刚摘下来就装车了。”
安德烈点点头,放下菠萝,又走到牛仔服那边。他扯出一件,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做工。“质量不错。比上次那些匈牙利人带来的好。”
陈大海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些都是出口级别的,在华夏国内也不好弄。”
安德烈没有接话,又去看电子表和收音机。他拿起一块电子表,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