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首张笑骂起来:“好啊,你这个苏大炮,说话总是这么没遮拦。既然你把孙子带来了,我自然是要好好拷问一番的。我看,只有实践才能知真假嘛!”
苏定邦笑着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偷眼看了看苏墨,那年轻人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慌乱。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南首张的目光重新落在苏墨身上,随意的语气像是在聊家常:“苏墨是吧?我就叫你小墨了。呵呵,不知道你对现在的国家怎么看?”
苏定邦差一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这这个问题是不是太博大精深了?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回答的吗?他张了张嘴,想替苏墨说点什么,但看见南首张那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墨心里也是一震。这个问题,不在他准备的范围之内。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这个问题虽然大,但只要注意措辞,不是什么难题。
他深吸一口气:“南首张,我就随便发表一点我个人的看法。如果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首张原谅。”
南首张点点头。兰兰文血 首发
苏墨在两位老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经历了各种考验,我们国家现在已经迎来了一个巨大的发展时期。全国人民的生活水平有待提高,改革势在必行。”
南首张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苏定邦,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你把我们的谈话,告诉了你孙子?”
苏定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我说老领导,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实际上,这小子从来都是坚持改革的,这一点一直都没有动摇过!”
南首张面色舒缓下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哦?呵呵。”
他重新看向苏墨:“你为什么认为,一定要坚持改革?”
苏墨的回答只有四个字,但掷地有声:“因为民心所向。”
南首张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很畅快:“好!好一个民心所向!自古英雄出少年,这话说得真不错!”
苏定邦坐在一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也翘了起来。但苏墨没有笑。他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不过”
南首张的眼睛微微眯起,兴趣更浓了:“不过什么?”
苏墨深吸一口气:“我认为,我们的发展道路应当有自己的特色。苏联那套模式,并不契合我们的国情。更何况,苏联的局势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我估计得不错,最多两年,苏联必然会走向解体。”
“苏墨!你在胡说什么?”苏定邦脸色一沉,猛地站起来。
这个孙子的胆子也太大了!苏联是什么?是老大哥,是与米国并驾齐驱的超级大国。说苏联会解体,这不是信口开河吗?早知道他要讲这些,他说什么也不会带他来。
他一边发怒,一边悄悄留意南首张的神情。
南首张比苏定邦沉稳得多。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面上看不出喜怒,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反倒饶有兴致。
苏定邦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坐了回去。
南首张笑道:“你这个苏大炮,性子也太急了吧?就算小墨说的有什么不妥,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封建皇帝,动不动就株连九族?呵呵。”
他转向苏墨,目光温和:“任何论断,总归要有自己的依据。我想小墨肯定有他的一番道理。虽然我现在还不能认同他的看法,但至少,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苏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的依据其实很多。苏联的经济困境、民族矛盾、体制僵化、改革失误这些东西,在后世已经被无数人剖析过了。
但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依据都缺乏说服力,甚至任何论据都只能创建在假设之上。
其实,南首张何尝看不出苏联的危机?只是苏墨的观点太过惊世骇俗,甚至有人会觉得是在动摇社会主义的根基。
现在一切都只是推测,既然是推测,那这种可能性就不能完全排除。
南首张不是迂腐之人,他想看看,苏墨的依据是否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站得住脚。
苏墨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首先,我认为苏联的体制已经陷入了僵化。”
南首张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住了。
苏墨接着说:“斯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体制,是一种高度集权的体制。这套体制是为了应对当时国内外严峻的形势,能够集中一切资源来满足备战和战争的需要,在短短十几年里,让苏联一跃成为欧洲第一、世界第二的强国。”
“但问题是,这套体制已经严重背离了当前经济建设的客观规律,压制了地方、企业和劳动者的积极性。再加上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