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长青建筑公司。
几辆吉普车停在门口,纪委的人正在里面搜查。
苏墨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望着那扇半开的卷帘门。
小周站在他旁边,脸色有些紧张。
“苏局长,您说能找到吗?”
“不知道。”苏墨说,“碰运气吧。”
两人等了一个多小时。
十一点四十,老郑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找到了。”
苏墨心里一松。
老郑走到他面前,把档案袋递给他看。
里面是一摞账本、合同、还有几张照片。
“这小子走得急,只带走了钱,没来得及烧这些东西。”老郑说,“藏在仓库的一个铁皮柜里,以为没人能找到。”
苏墨翻开账本,看了几页。
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收入,都记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一页,专门记着农业局项目。后面列著几个工程的名称、金额、还有分成比例。
长青乡那个水利工程,赫然在列。
分成比例:六成归张广田,四成归公司。
苏墨合上账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下,证据确凿了。
下午三点,张广田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苏墨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那辆吉普车驶出农业局的大门。
院子里围了很多人,有惊讶的,有议论的,有幸灾乐祸的。
谭玉山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辆车,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刘怀远没出来,但苏墨知道他一定在听。
韩文秀的办公室门紧闭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苏墨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的茶杯还是温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而是如释重负的笑。
这一步,走对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张广田倒了,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浮出水面。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而他,必须继续往前走。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
苏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东山县农业局,上午九点。
苏墨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窗外,院子里格外安静。
这三天,农业局像是被抽走了魂。
往常总是有人进进出出的办公楼,突然变得门可罗雀。几个科室的门整天关着,偶尔有人路过,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像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韩文秀请了病假,说是老毛病犯了,起不来床。
谭玉山倒是照常上班,但他的办公室门始终紧闭,除了吃饭时间,几乎不出来。
刘怀远还是老样子,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对外面的事充耳不闻。
只有王玉芳来过一次。
那天下午,她推门进来,在苏墨对面坐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临走时,她只说了一句话:“苏局长,谢谢你。”
然后就走了。
苏墨知道她谢什么。
如果张广田的事晚一年、晚半年再爆出来,她这个纪检组长,就算没有参与,也要背个监管不力的处分。现在案子破了,她反而没事了。
但苏墨心里清楚,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下午三点,县委办来电话。
“苏局长,李书记请你过来一趟。”
苏墨放下电话,起身出门。
二十分钟后,他坐在李为民的办公室里。
李为民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皱着。桌上放著一份文件,封皮上盖著机密的红章。
“坐。”李为民指了指沙发。
苏墨坐下,等着他开口。
李民沉默了一会儿,说:“张广田的案子,有进展了。”
“他交代了?”
“交代了一部分。”李为民说,“长青乡那个工程,是他和张建国合谋的,虚报了二十多万。钱分了,一半进了他的口袋,一半给了张建国。”
苏墨点点头,这和他从账本上看到的一致。
“还有别的吗?”
李民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去年,还有两个工程,也是同样的手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