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四十，县委办公楼。
李为民听完苏墨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张广田可能已经在转移证据了？”
“很有可能。”苏墨说，“张建国这几天频繁出入农业局，而且有人看到他们之间有过金钱往来。这种情况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想把证据集中起来，统一销毁。”
李为民点了点头，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老胡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长青乡那边已经在查了，但还没有结果。”
李民站住脚步，看着苏墨。
“小苏，你有什么想法？”
苏墨想了想，说：“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什么意思？”
“如果等纪委那边慢慢查，证据可能就没了。”苏墨说，“必须尽快行动。”
李为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想怎么做？”
苏墨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李书记，如果张建国那里真的有证据，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咱们眼皮底下。只要盯住他，不让他有机会销毁，等纪委那边一立案，就可以直接搜查。”
李为民沉默了几秒。
“盯住他？怎么盯？”
苏墨说：“我有个想法。小周——就是办公室那个年轻人，可以帮忙。他平时不起眼，没人会注意他。只要让他注意张建国的行踪，应该没问题。”
李为民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但你要记住，不能打草惊蛇。万一被发现，咱们就被动了。”
“我明白。”
晚上七点，苏墨回到宿舍。
他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小周。
“苏局长，有情况。”
“进来说。”
小周进门后，压低声音说：“张建国今晚在迎宾楼请客。请的是谁我不知道，但听说是农业局的人。”
苏墨心里一动。
迎宾楼，是东山县最好的饭店。张建国在那里请客，请的肯定是重要人物。
“几点？”
“七点半。现在已经过去了。”
苏墨看了看表——七点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他快速想了想，说：“小周，你帮我办件事。”
“您说。”
“你现在去迎宾楼，找个不显眼的位置，看看张建国请的是谁。记住，只看，别靠近。看完了，回来告诉我。”
小周点点头，转身就走。
苏墨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心里有些紧张。
张建国这个时候请客，肯定不是为了叙旧。
要么是商量怎么销毁证据，要么是商量怎么应付可能到来的调查。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他们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晚上九点，小周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凝重。
“苏局长，看清了。”
“谁？”
“张局长。还有韩主任。”
苏墨心里一沉。
张广田，韩文秀，张建国。
三个人凑在一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说什么了？”
“没听清。”小周说，“我坐得远，不敢靠近。但看他们的表情，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挺紧张的。中间张局长还发了火，拍了桌子。”
苏墨点点头。
发火，说明有分歧。
分歧，说明还没达成一致。
还有机会。
“小周，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盯着。”
小周点点头，走了。
苏墨关上门，坐在床上，陷入沉思。
张广田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有人在查了。
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销毁证据？
还是
苏墨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如果张广田发现，查他的人不止是纪委，还有农业局内部的人，他会怎么做？
他会找出那个内鬼。
而一旦他开始找，小周就危险了。
苏墨心里一紧。
他必须提醒小周，让他更加小心。
但问题是，怎么提醒？
直接说“你可能会被发现”，只会让他更紧张，更容易露出破绽。
必须想个更稳妥的办法。
苏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转着各种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