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散在夏夜的风里,扫动她的额发。
他的衣服被风吹鼓,又一点点瘪下去,贴附着挺拔的身体轮廓,像一棵高耸的云杉。
宋新仪下意识吞咽一下。
云师谨抬起的胳膊下降了点,语气低缓地提醒道:“在医院的时候我对你可是毫不吝啬,宋新仪。”
宋新仪蓦地笑了出来。
盘桓在二人之间的气氛登时变得轻松,这回她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抬手搂住了他。
她感觉到云师谨的手一下收紧了,仿佛早就有备而来。
他们互相汲取着对方的温度,如同生来就该如此相依偎。
他身上的气息仍旧那样好闻,宋新仪埋在他怀里,心想,如果下一秒在他怀里窒息都是幸福的。
她感慨万千,表达欲无处释放,但理智悬崖勒马,警告自己不能直接对云师谨说:嘿,我想直接死你怀里。
云师谨可能会露出久违的愕然表情,然后又是一轮发神经的大笑。
宋新仪遗憾叹息,往他怀里蹭了蹭。
两个无名无分的人敬业扮演着一对热恋中的爱侣,没有人提出分开,好像一切都如此名正言顺,只要无人打扰,抱到世界末日天荒地老都可以。
然而天公不作美,公交的车灯扫来,一瞬间亮如白昼,宋新仪立马理智回笼:“你车到了,去坐车吧,再见!”
云师谨还没回过神,两人没来得及告个别,就匆匆忙忙被她推上车。
他一坐上座位,公交便迫不及待地扬长而去,窗外的宋新仪被远远甩在身后,缩成看不见的小圆点,隐匿在夜色里。
宋新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直到裸露的小腿被蚊子围攻了,咬出两个包来,她才如梦初醒往远处走。
刚刚的相拥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结束后才后知后觉感到四肢无力,耳廓发烫,涌现出诡异的“飘飘乎”之感。
无酒精微醺,她今天也算是体验过了。
一回家,宋新仪就收到了齐琪已经精修完毕的照片,这群大学生能把网店经营得有模有样,工作效率自然是没得说。
宋新仪脑子里还乱糟糟的,心不在焉点开她发的文件,猝不及防看见两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紧紧相贴,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兵荒马乱一阵左手捞右手,右手捞左手,结果手机还是被地板给捞到了。
“你最近怎么老抽风?”她妈目睹全程,怀疑地皱起眉毛。
“我没。”宋新仪迅速拿起来熄屏,“学生群里有人发鬼图,给我吓到了。”
“......”
她妈意有所指:“你可别是谈恋爱了。”
宋新仪:“我都二十了,就算在你面前亲嘴也不会被吓成这样。”
信誓旦旦放完狠话,关上房门,把自己往床上一弹。这次做好了充足心理准备,再度打开。
果然,也不怪今天看到成品的齐琪尖叫连连,私信她催他俩结婚,就连宋新仪本人看了都瞠目结舌,支起上半身,眼睛瞪圆了。
不同于上午在显示屏里的原图,现在手里这份估计是经过了后期调光,多了份说不出的暗调氛围。黑色幕布前,女人高坐在上,红棕色卷发披肩,嘴唇饱满而油润,双眸狐狸般摄人心魂,轻佻地含着心满意足的笑意。纤细的小腿搭在男人宽阔有力的肩膀上,因对方的桎梏压出肉感,媚而不妖,艳而不俗。
云师谨支起的一只腿让她的高跟鞋有了落点。宋新仪居高临下,如高不可攀的皑皑雪山,而云师谨则是嘴唇靠近她的脚踝,头轻抬起,极具攻击性地盯着镜头。
他的手臂轻轻松松圈着她光滑洁白的大腿,手背上青筋蜿蜒而下。
不是那张“女王和狗”,却更符合齐琪开始“势均力敌”的构想,对方显然还沉浸在兴奋的余韵中,乐此不疲地向沉默的宋新仪输出观点:女王和狗那张我截了颈部特写,怕放全图有人造谣我们做字母概念,那我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拍成这样,被造谣也是活该啊。宋新仪心想。
齐琪:就用这张当主打图吧,我们内部投票一致通过,你意下如何?
宋新仪揉了揉太阳穴。
她拍的时候“此缘身在此山中”,尽管齐琪他们反应很激烈,她却只当是情绪价值给得足。何况那会儿满脑子都是想方设法出口恶气,借动作使劲挑衅云师谨,压根没想过拍出来是什么效果。
所以后来云师谨握着她的脚踝那个动作她虽然意外,却仍然能维持面上的高贵冷艳。
只不过千算万算,她还是没想到照片里的他俩看上去这么......
这么那个。那个不可言说。
宋新仪迟迟未回,那边显然并不在意,持续穷追不舍:爱丽儿大人,你是躲起来害羞呢还是自己沉浸欣赏呢?要害羞可以,先把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