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话一落地,四下沉默。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一二。宋新仪才意识到场合不对,登时想摆手收回:“算了,你就当……”

    背后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

    她被揽进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里,手下意识撑在宽厚的胸腹上,心跳一下一下在手心里有力地跳动。

    那股云师谨身上独有的气息争先恐后钻入肺里,让她情不自禁抬起手,落在他的后腰。

    云师谨由着她搂,一只手放在她的背上,顺毛一般抚摸,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很轻,仿佛贴着她的耳朵:“医院的氛围很压抑吧?”

    饶是知道他只是在安慰她,宋新仪都难以遏制地心跳加速。

    她就像一只迷路的狐狸幼崽,本能地寻找能够依赖的靠山,云师谨耐心地等她平复心情,直到一位妇人抱着号啕大哭的孩子从他们身侧经过,尖锐的哭声才惊醒了宋新仪。

    她倒退几步,从温柔乡里挣脱,难得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抱歉,我刚刚脑子不是很清醒。”

    云师谨笑。

    太阳遁入地平线,日落时分的朝霞夺目,橙红渲染满天,而眼前人依旧干净英气,桃花眼笑得弯弯的,不同于照片里溢出屏幕的侵略性,此刻的他自然清俊,像一朵含着朝露的白玫瑰。

    他说:“没事,我也是。”

    宋新仪脑子乱七八糟的,尴尬地“哦”了一声:“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辛苦你陪我跑一趟。”

    “哎。”她还没走两步,手腕被人笑着拉住,白球鞋一步步入侵她的安全区,那股难以忽略的气息随之袭来,“就口头说一句辛苦,不够诚心吧?”

    宋新仪克制地没有扭过头,牵着的两只手僵持在空中,她忍了忍:“那你想怎么样?”

    “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云师谨说。

    宋新仪忍了会儿,脑子拼命运转着,可惜刚刚过于亲密的接触给可怜的大脑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最终她还是无可奈何地转过身:“什么?”

    “给我挑项链。”

    “你......”宋新仪咬紧后槽牙,想说虽然我答应了和你继续做朋友,但你也不能总在我面前乱晃挑战我的忍耐力吧,可对上对方透亮的眼睛,拒绝的话到嘴边就拐弯,“那你可别质疑我的审美。”

    “怎么会呢。”云师谨的声音像挠在她心上的羽毛,飘飘而落,“我整个人都任君处置。”

    宋新仪......

    宋新仪这回再也忍不了,噔噔噔先行离去。

    *

    在宋新仪的印象里,云师谨是一个脾气好但很有分寸的人。他虽温和,却不会给人软弱之感,虽绅士,却从来不显谄媚。和他待在一起,他总能把距离控制得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然而此时此刻,宋新仪却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了错。

    两个人就近找了商场吃饭,吃完收到许静报平安的消息,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宋新仪这才有心思帮他挑选起来。

    逛到她熟悉的一家首饰店,她在柜前站定一会儿,叫柜姐把合眼缘的挑出来,一字排开放在柜上。

    她以为云师谨既然在清楚她的心思后还决心与她做朋友,必然要比从前更重视分寸,她便贴心地扮演着一个普通友人,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

    “你觉得哪条好一些?”宋新仪公事公办,一个个示意:“这条的话更华丽,适合正式一点的场合,这条就适合平时出门带,也不会太突兀,这个的话......”

    云师谨打断她:“你觉得呢?”

    宋新仪“啊”了一声。

    她今天屡屡掉线,但在云师谨看来,竟不失为一种让人忍俊不禁的可爱:“如果是你挑的话,你选哪条?”

    宋新仪心道那我这个朋友干涉得未免过多了,还没来得及回答,柜姐就极为上道:“先生,拿不准的话可以让女朋友帮忙试戴一下哦。”

    这“受之有愧”的称呼让宋新仪眼睛瞪圆了,随即欲言又止地转头,想等待云师谨澄清。

    谁曾想云师谨却好似没听见,以一种随意的口吻:“那你帮我带上吧。”

    随后微微倾身面朝镜子,从善如流地等待。

    刀架脖子上,赶鸭子上架,既然梯子都撤走了,也没必要忸怩,往上爬就是了。只是宋新仪拿起项链的时候心里还犯嘀咕,是她对云师谨的白月光滤镜太厚,还是两年时间性格变化太大?

    难道说,他对待异性朋友就是这么无所谓的态度?

    思绪翻飞间,项链系好了,就是坠在中间的钻石晃反了,宋新仪下意识想帮他正过来,云师谨刚好也伸手去翻,两个人的手指毫无隔阂地碰在一起。

    一阵酥麻从指尖传递至全身,宋新仪下意识一颤,蹭过他锁骨裸露的肌肤。

    难以忽视的痒意从她指下迸发,云师谨一把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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