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救我?】
听到这句话,许以念瞬间后悔那急到脱口而出的愤愤指责,把自己也带进了坑里。
哪里顾得上姜可的事,满脑子都是如何回应沈若霜突然对这“动机不纯”的承认。
她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许以念克制不住地去猜这“动机”究竟为何。
即使脑子一片浆糊,脸颊也在持续的升温。
就在此时,另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洗手间内部忽然传来了点冲水的动静。
许以念脸色瞬间一白,意识到什么,如梦初醒一般绷紧身体。
刚刚安静了这么久的隔间里居然是有人的?
那两人刚刚所说的一切岂不是……都被人听到了?!
想到刚刚分别所说的姜可和沈若霜触碰自己的暧昧话语,痕迹、妹妹、动机不纯……
仿佛羞耻到了极点,许以念心中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掉了。
她咬着牙,飞快地跑了出去。
经过门口沈若霜身边时还抬起噙着水雾的眼埋怨般的瞪她一眼。
都是她公然在大庭广众下乱说什么?
便抢在里面听完全程的人出来之前逃掉了。
沈若霜看着许以念兔子般落荒而逃的背影。
甚至急到跑错了方向。
可惜,听不到她强撑着回答的答案。
来日方长,今天所说也不过为了在许以念心中埋下一枚怀疑的种子。
不出所料,以后一次次的暧昧都会成为它的养料,最后生长成参天大树。
许以念的确跑错了方向,甚至还没有意识到。
这节选修课因为和艺术手工相关,连教室都在许以念之前从未来过的顶楼。
她不知道这里都是艺术生的画室,每一间透过窗户上的灯光仔细观察甚至都能看见里面的各种石膏画板的影子。
走廊越往里走越黑,只有最后一间教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透出点亮光来。
太心不在焉,她以为这就是刚刚自己出来的教室,推门而入。
却在刚踏入时就发现不对劲。
整个画室空无一人,连灯光都只开了前半部分。
昏暗又孤独地照着空旷教室正中间唯一的一幅画。
本来应该离开的许以念忽然被彻底吸引走了所有视线和注意力。
她怔怔看着面前的画,瞳
孔都因此紧缩。
这次不再是黑白的线条,而是颜色更艳丽丰富的油画斑斓色彩交织。
熟悉的强烈个人风格。
浪漫肆意,可这一次不是松弛的笔触,是刀刮一般的凌厉,凌乱紧绷。
满到溢出来的色彩充斥着整个画面,却没有让画中人活泼亮丽起来。
明明那女人美的不可方物,可就是愈发让人感知到那种浑噩压抑,绝望沉重。
但在画主人扎实的基本功下,许以念认出了那女人,是家喻户晓的影后萧凛——纪言的母亲。
似乎是画的她年轻时,可仔细端详五官,又和许以念印象里的有些不同,更加柔和亲切一些?
正是这点突兀的柔软让整个黑暗风的画更显得矛盾极了,挣扎彷徨。
本来看到熟悉的风格笔触,许以念就已经隐隐猜到了这画的主人。
确认画的人是萧凛后,她几乎肯定这就是纪言的画。
只是许以念不会想到的是,这熟悉柔和感的来源正是她自己。
纪言沉浸入画后,连自己都没发现,她第一次近乎本能地将许以念的特征融入了童年记忆里的母亲五官相貌之中……
知道这是纪言的画后,许以念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生怕主人突然出现。
可就这么稍微将注意力从那幅诡异禁忌的画上移开,许以念就看见了画板下的刺目血色。
有的已经干涸暗淡,有的却依旧鲜艳。
许以念的脸都吓得有点惨白,试探着走到面前,才确认那不是颜料。
和自己下意识的想法一样,那根本就是血……和画在一起,血腥可怖。
她后知后觉想要逃走,却因为急于转身的动作将旁边架子上搁置的调料盘打翻。
在空旷教室里,这动静像是重重敲击在心上。
混乱色彩铺天盖地,像是毁尸灭迹般遮掩住最后一点血色。
溅起的点甚至落在画布的末端,将这画也毁掉。
许以念还没来得及因为自己闯下的祸事惊恐,就听到最里面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传来一点微弱动静。
“……纪、纪言?是你吗?”
即使满心害怕,可那血迹还是让许以念不得不颤抖着声音问着。
很明显,血是纪言在画画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