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许以念听到这敲门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浴室里待半天了。
还一直没有出声,难怪细心的白苒会忽然这么担心。
开门的瞬间,许以念没有看见,白苒眼底一片凌.乱和那急促呼吸的端倪。
抱着外套,低头不敢看面前的白苒。
“我没事……”难堪窘迫在这情绪低落的软绵声音里尽显。
“就、就是,你的衣服……”
对自己一手安排的结果没有任何意外。
视线从许以念那红到滴血般的脸颊一直向下,到外套上的刺眼血迹。
简直满目赤色,迅速蔓延开来。
就连琥珀色双眸也被浸染,显出点不应该的妖.异。
许以念等待着对方的发落,她还以为是因为煎熬让这个停顿显得格外漫长。
当她就要忍不住抬头看去时,柔婉声音却在耳畔响起,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安慰:
“没事,洗掉就好了,交给我吧。”
许以念被蛊惑,忽略掉了这尾音里根本藏不住的颤.抖叹息。
白苒说着,顺势接过外套,指尖擦着许以念攥紧的手指而过。
明明没有停留,却莫名有种留恋的意思。
许以念却注意到了白苒的干净指甲上微微透着的紫色,那根本不是什么美甲的痕迹。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有着天生紫色指甲的人,上一次……来自于很久远的小时候。
记忆里,那双瘦弱却有着根本无法反抗的力气、喜怒无常将自己手腕一次次强行攥紧扯走的手,就是这模样。
许以念知道原因,先天性心脏病的供血不足。
回忆只堪堪划过了一下,她的注意力显然在白苒的指甲上。
不仅仅是指甲,那没有妆容修饰掩盖的苍白皮肤,长年累月打针留下的浅浅疤痕……
整个手背都在印证着许以念的猜测。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白苒将那带着病色的手背微微翻转。
一如既往温柔包容感的声音却没有透出半点苦涩不耐,反而更让人触动:
“抱歉,是不是有点吓人,我身体不太好,也是这个原因才一直没来宿舍。”
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怎样粗心冒犯的许以念愧疚心疼极了。
从小到大的口吃让她感同身受,与生
俱来的缺陷无法改变。
身心痛苦之外,他人的眼光议论嘲笑更是化为一支支利箭击穿敏感脆弱的自尊。
“不是的,是因、因为我以前,见过这种,指甲颜色。”
急急解释的声音让她的口吃也一览无余:“我说话、结巴成这样,才滑稽……”
她的话还没说完,白苒就将食指放在了许以念的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虽然没有贴于皮肤,却能感觉到许以念温热的呼吸打在指腹上,一下一下,因为自己愈发急促灼.热。
“这是秘密哦。
既然我们是同类,那就互相守护彼此的秘密吧。”
这如同契约的话,让许以念出现了片刻惶神。
好像记忆里听过类似关于“同类”的话,但绝不是这样温柔宽慰的语境,而是……
刻意尘封于记忆中幼年撒旦的面目逐渐清晰。
许以念的眼睛失焦了片刻,又在与白苒那双充满关切和力量的琥珀色眸子对视时重新找回了自我。
只不过是一样的先天缺陷,她怎么都不该将可怕的印象连坐于这样温婉的白苒身上。
想到这里,她抛开那些来自记忆的情绪,认真朝白苒点点头:“好。”
白苒清瘦脖颈上的喉结微不可见的动了动,随即绽开笑容,看向许以念的眼神要化成水般的柔软。
许以念显然忽略了什么,细心到蛛丝马迹都能捕捉到的白苒。
这次却根本没有问她失神的那瞬怎么了,也没有表现出对那“一样颜色的指甲”的任何好奇……
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白苒不可能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可之所以还是要执意说出,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是病.态的暴.露.欲作祟。
也因为想要看到她步步被自己诱.入和从前一样的轨道。
并非当初的强制,而是每一个选择都心甘情愿,每一句话都亲口说出。
一边是许以念害怕的过去,一边又是她依赖相信的现在。
怕她知道,又想她触碰的矛盾交织,在一次次暴.露的边缘,刺.激着感官,会将快.感推向高处。
刚刚互相坦白彼此最难堪的秘密似乎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她只觉得和这过分谦逊低调的大小姐相处完全没有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