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配南诏?
那是他的地盘。虽说他一向不管这些事,可突然听见这四个字,还是忍不住想看看,又是哪个倒霉蛋被扔到他那儿去了。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萧衍站在外围,透过人缝往里看。
码头上停著两辆囚车,车旁站着七八个押送的官差,一个个横眉冷眼,腰间挎著刀。囚车旁边还有几个挑着担子的仆从,被官差拿刀拦著,为首的是一个青衣中年人,约莫四十来岁,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此刻正涨红了脸跟官差理论。
“我们是郭大人府上的,就是送些衣物吃食,绝无他意,几位差爷通融通融!”
领头的官差是个黑脸汉子,抱着刀冷笑:“通融?刑部的文书写得明明白白,流放犯人,沿途不得探视,不得交接。管你郭大人是哪个?好大的官威,敢违抗朝廷律令?”
青衣中年人急了:“郭大人是新任永昌知府,此番南下赴任,恰好遇着故交,送些东西也是人之常情”
“永昌知府又如何?”黑脸官差嗤笑一声,“他郭大人管天管地,还管不到老子头上!滚开滚开,再啰嗦连你们一起拿了!”
说著,一脚踹在那青衣中年人身上,把人踹了个趔趄。
几个仆从慌忙扶住,敢怒不敢言。
囚车里,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忽然开口:“老齐,回去吧。别为了我,连累你家大人。”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子倔劲儿。
萧衍这才看清囚车里的人——四十岁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高耸,囚衣上沾满了泥污,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明明是个阶下囚,看人的时候,却像是在俯视。
那种目光,萧衍在孟存志眼里也见过。
黑脸官差回头啐了一口:“闭嘴!再嚷嚷,今晚连水都不给你喝!”
那人不说话了,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萧衍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想管闲事。可这人,是往南诏去的。那地方,如今是他的地盘。这些人,往后说不定就落在他眼皮子底下。
还有那个什么永昌知府——永昌府,就在晋安城隔壁。新来的知府,若是心里带着怨气,少不得要生出事端。
他正想着,那黑脸官差又开口了,这回是对着那几个仆从。
“滚不滚?再不滚,把你们当同党一并拿了!”
青衣中年人脸色铁青,却不敢再争。
他咬了咬牙,对身后几个仆从道:“把东西放下,咱们走。”
几个仆从把担子放在地上,跟着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黑脸官差看着那些包袱,踢了一脚,对身后的人道:“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夹带。”
几个官差上前,三下五除二把包袱拆开。里头是些换洗衣裳、几包点心、一小坛酒,还有几本书。
黑脸官差拿起那坛酒,掂了掂,忽然笑了。
“好东西。”他道,“兄弟们,今晚有口福了。”
囚车里那人忽然开口:“那是给我女儿的。她才十岁,路上受了寒频发高热,需要酒擦拭身子降温。
黑脸官差回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你女儿没看来出有病啊?”他走过去,往另一辆囚车看了一眼。那里面蜷缩著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瘦小的孩子,正瑟瑟发抖。
“这哪像病人”他嘟囔了一句,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故意砸吧砸吧嘴,“好酒!果然是当官的家眷,喝的都是好东西。”
囚车里那人猛地攥紧栏杆,指节发白。
黑脸官差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大声了。
“怎么?想打我?来啊,出来打啊。”他拍拍腰间的刀,“老子等著。”
萧衍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那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的酒被人抢走,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攥著栏杆发抖。
这份憋屈,他懂。那孩子还小,萧衍实在不忍心。
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林风道:“去,把那坛酒买回来。”
林风一愣:“公子?”
萧衍看着他,没说话。
林风懂了,挤进人群,走到那黑脸官差面前,拱了拱手。
“这位差爷,借一步说话。”
黑脸官差正喝得高兴,斜着眼看他:“你谁啊?”
林风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约莫二两,递过去。“那坛酒,在下想买。差爷行个方便。”
黑脸官差看了看那银子,又看了看手里的酒坛,忽然笑了。
“买酒?”他把酒坛往身后一藏,“老子不卖。”
林风眉头微皱,又加了一块银子。
黑脸官差还是摇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