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并未像沉溺在年节期间的清闲,反倒比年前更忙了几分。正月初五刚过,他便带着宋先生、范先生与陈安在自己的封地内挑了一整片向阳的缓坡,那地方原先是荒地,土色偏红,杂草稀疏,偶有几株野生药草顽强地生长著。
萧衍蹲下身,捻了捻土,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势,心里已有了计较,当即拍板将这片地划了下来,命人清理杂草,平整土地,专门用来种植药材。
负责管理萧衍田产的老管事,低声提醒道:“殿下,药材见效慢,前期投入大,若只靠这一项,回银怕是要等上好几年。”
萧衍却笑了笑,道:“所以才要现在就种。咱们既然要做买卖,不能只盯着眼前几个月的进账。”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笃定,像是早已看到了几年后的局面。宋先生闻言,目光微动,没有出声,只在心中默默记下。
地定下来后,萧衍又在附近建了几间小院子,不算华丽,却格局规整,一进一出,既能住人,也方便堆放药材。
陈安负责招募工人,多是附近村镇的青壮男子,也有一些识字不多却手脚麻利的老人,被安排做筛选、晾晒之类的活计。
还招了一批药材检师,多是一些药材铺的学徒,药材从地里挖出来,不能直接卖,需切、晒、蒸、烘,每一道工序都关系到成色和药效。
萧衍亲自盯了几日,便发现问题所在——并非工人不用心,而是这古代的器具实在太落后。
晒药靠天,遇上阴雨便只能干等。切药全凭手工,快的快慢的慢,厚薄不一。蒸制用的是大木甑,火候全凭经验,稍有不慎便毁了一批。萧衍站在院中看了许久,眉头渐渐皱起。
晚上回到书房,他几乎是一夜未眠,凭著记忆把现代见过的一些简易制药机械在纸上勾了出来,画得并不精细,却把关键结构标得清清楚楚。第二日一早,他便把图纸交给宋先生,让他去请找最好的工匠制作。
工匠们最初看到那些图纸时,都是一头雾水,有人甚至暗暗摇头,觉得这位年轻王爷怕是异想天开。可等他们照着图纸一点点琢磨,再试着做出样品时,态度便慢慢变了。
切药的刀架被改成了可推拉的滑槽,一次能切十几片,厚薄一致;晾晒的竹架加了可调节的遮雨棚,下雨也能继续;蒸制的木甑被改成了分层结构,火道均匀,省柴又稳火。第一批试用下来,效率几乎翻了一倍,药材损耗也明显减少。
那日院中一片忙碌,工人们围着新器具议论纷纷,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惊喜。陈安忍不住咂舌:“殿下,这东西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人抢著学。”
萧衍却只是笑了笑,道:“学去便是,若是能造福民众,这些工艺公开也无妨。”
宋先生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器具运转,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清晰的感觉——殿下果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在为一条长远的路做准备,看来自己当初选择卖了全副家当,带着一家老小跟随殿下来南诏是对的。
本来想着是跟随和善的南诏王殿下南下到封地,帮他管理好王府的事宜,偶尔在公务上帮他出谋划策。这南诏王被陛下厌弃,哪里又会真的有多少公务,这一生便这么过下去了。不曾想,这九皇子竟给他天大的惊喜!
宋文道和陈安这等武将不一样,与林风、范勇这些平头百姓更不一样。他是实打实寒窗苦读多年,科举出身,考取过功名,年轻时有满腔报效朝廷,治理百姓的热血,可当真入朝为官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官场蝼蚁,一个被驱逐的落魄文人。
他能看出南诏王殿下与其他几位皇子的不同,自家殿下十分聪明,并非是传闻中的懦弱无用之人,而且殿下性子温和,从不故意与他们为难,甚至对待百姓下人都十分耐心友善。殿下与经商一道也颇有才能,不过一月便通过倒卖药材赚了不少银钱,他到了封地并没有罔顾民生,反倒将自己的小地方治理的井井有条,年轻的男女皆有工做,年长之人每月能得到南诏王府发的养老金,就连小孩子也能到王府开的义学里面去学习知识。这是何等的胸襟!就连如今的圣上,也...依他看,自家殿下比其他皇子好太多,差的无非出身而已。
这样一想,宋文道不禁更加替殿下可惜。
萧衍对宋文道的想法不知,只觉得宋先生最近看他的眼神,与以往有些不同,但他事情多,倒也不放在心上。
第一批橘子结了果,萧衍还想做一些橘子相关的衍生产业,他命林风贴出了招工的告示,让封地内和安阳县的百姓议论纷纷——招募女子做工。
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不限出身,不问婚嫁,只要手脚干净,肯学肯做,便可入王府做工,每月一两银子,另有休沐。这个价格,在南诏并不算低,尤其对女子而言,更是少见。消息一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