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过年
    萧衍与林风离开安阳的这几日,王府里并未闲着,甚至可以说比往日更忙。零点看书 更辛醉哙

    范用每日天不亮便起,夜深才歇,案几上堆满了账册、地契与工匠名录,他一笔一笔地核算修缮王府所需的银钱,从木料、砖瓦、人工到安顿随迁而来的妇孺仆从的月例、口粮,算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沉默了许久。

    南诏地广却贫,物价不算低,尤其安阳这种偏远之地,许多东西需从州府运来,层层加价,哪怕殿下已经极力节省,这银子依旧如流水一般淌出去。他合上账册,长长叹了口气,他并非不知持家之道,只是再会算计,也抵不过一个现实——王府不是寻常人家,而殿下也不可能真的像个闲散富户那样过日子。

    宋先生进来时,正好看到他这副模样,便没有说话,只在对面坐下,替他续了盏热茶。

    宋文道低声说:“这样下去不成。”

    范用点头,却没有立刻接话,过了片刻才道:“南诏并非无物产,只是财路不在百姓手里。”这一句话说得极轻,却极重,宋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已然明白,范用向来谨慎,从不轻易下判断,能说出这话,便是早已看透了几分地方格局。

    两人没有再多言,却都心照不宣——迟早有一日,这话要摆到殿下面前。

    另一头,陈安带着人修缮院墙、清点库房,与当地工匠、佃户接触得多了,越发觉得这地方看似山货丰富,实则百姓被压得厉害,山民采来的好东西往往被几家大户压价收走,再高价转卖,真正干活的人反倒吃不饱饭。精武晓税旺 首发他心里憋著一股气,却也知道,这不是他一个参军能管的事,只能暗暗记在心里。

    而此时的萧衍,正带着林风回到昆州客栈。第二日一早,两人并未急着返程,而是在客栈里好好吃了一顿饭。

    先前为了找销路四处奔走,心里绷得紧,哪还有闲心留意吃食,如今事情有了结果,萧衍索性松了弦,拉着林风坐下,让掌柜的上了一桌昆州特色菜,爆炒乌鱼片油香四溢,烤豆腐外焦里嫩,火腿丁炒肉咸香下饭,鸡枞汤清鲜回甘,耙肉米线软糯厚实,炒饵块带着米香,清炒菌菇脆嫩爽口。

    林风吃得直点头,忍不住道:“要是宋先生他们也在就好了。”

    萧衍笑了笑,道:“所以才要带回去。”说着便让人包了一条厚实的火腿,又添了几包干货。

    饭后两人又去街市转了转,买了些木头做的小鸟、风车和布偶,想着带回去给王府附近的孩子们玩。

    临走前,萧衍还特意去了昆州府衙,与刘子照道别,谢他引荐沈掌柜。

    刘子照一时有些怔住,他从未见过哪位皇子会为这种事专程登门致谢,一瞬间竟生出几分敬意,心中暗想,若这样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或许真能让百姓过几天好日子,可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九皇子早已被陛下厌弃,发配至此,这种念想不过是空谈。

    回到安阳那一日,天色尚早,王府门前却已热闹起来。

    宋先生原本在前院廊下晒书,听见马蹄声,抬头一看,见是萧衍的车驾,立刻放下书卷迎了上来。范先生、陈安也闻声出来,随喜更是一路小跑,脸上难得带了几分喜色。

    “殿下回来了。”

    萧衍下了车,笑着点头:“让诸位久等了。”

    等进了正厅,林风将此行的经过简要说了,又把装着银子的木匣放在案上,掀开一角,白花花的银锭映得人眼睛发亮。

    “四百余两?”宋先生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殿下这一趟,比咱们府里这半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还多。”

    范先生捻须点头:“最难得的是,这不是靠俸禄,也不是靠赏赐,而是正正经经做买卖得来的。”

    私下里,宋先生细细问了林风此行经过,听到何、林两家联手压价,陈安当场拍案骂道:“一群有眼无珠的狗东西!若不是殿下不愿意计较,我非带人把他们的招牌砸了不可。”

    “行了。”林风抬手压了压,“骂两句解气便罢了。殿下说咱们现在还不是跟他们正面冲突的时候。”

    随喜一直没开口,此时却缓缓道:“今年,是咱们到南诏过的第一个年。无论如何,也该热热闹闹操持一番,让府里上下都记住,这是一个新开始。”

    这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纷纷点头。

    年关将近,王府里难得忙碌起来。

    腊月二十九那日,天还没亮,厨房便升起了热气。猪羊鸡鸭早早备好,案板声、锅铲声此起彼伏。陈安带着护卫在院中支起大锅,炭火烧得正旺,酒坛一字排开,封泥未揭,酒香却已隐隐透出来。

    前院挂起了红灯笼,虽不比京中奢华,却胜在整齐喜庆。萧衍特意吩咐,府中不分身份高低,凡在王府当差的,年夜饭一律同席,不设隔断。

    萧衍让人把买来的小玩具分给附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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