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来应招的女子并不多,可到了第三日,人数便渐渐多了起来。有守寡多年的妇人,有家中贫寒的少女,也有丈夫病弱、需要补贴家用的妇人。萧衍并未亲自出面,只是吩咐随喜和宋先生定好规矩,验明身份,分批录用。工坊里教的,都是他亲自写下的吃食做法,步骤清楚,分工明确,女子们很快便能上手。
有人最初还有些局促,可等拿到第一笔工钱时,眼圈便红了。那不是赏赐,也不是施舍,是实实在在用手换来的银子。渐渐地,这些女子在工坊里说笑起来,脸上多了些生气。萧衍看在眼里,心中有些开心,他并未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过是把本该存在的一条路摆了出来,就让这些古代女子多了一条赚钱之路。
随着招募的人越来越多,原先的小院子便不够住了。萧衍索性让人在王府周围建了不少安置房,一排排整齐的屋舍,靠着水渠和菜地。
眼看着在王府做工的人越来越多,萧衍决定给这些工匠和妇人以王府的名义签长契,这些人变成了王府的员工,自己建的房子就当员工宿舍低价租给这些人。
他还给自己划的这块封地取了个名字,叫“桃源”。宋先生听到这个名字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殿下有心,一定能做到。
桃源渐渐热闹起来,时常能看见有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有妇人在屋前择菜,还有工人收工后坐在树下说话。这里不像京城中其他皇子的王府那般肃穆,也不像其他州城中那般混乱嘈杂,自成一方天地。偶尔有异乡商人路过,不知是南诏王的地方,看到了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但又因为有护卫守卫,不能踏入,便只能远远驻足观望。
橘子吃食的产量上来之后,萧衍又盯上了另一件事——糖。他很清楚,真正能带来大笔利润的,并非果子本身,而是深加工。于是他召集工匠,着手研究果糖提炼。橘子榨汁、过滤、浓缩、结晶,每一步都需反复试验。失败的次数不少,浪费的果子也不少,可一旦成功,便是另一番天地。
第一批橘子冰糖出炉那日,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小小一块,方方正正,透明如玉。有人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甜意在舌尖散开,却并不呛喉。陈安忍不住道:“这要是拿去京城,怕是要被抢疯。”
范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一盘冰糖,心中飞快地盘算著成本、售价、运输,准备年后开干。
待正月一过,二月初王记商行的招牌便悄然在城里挂了出来。没有张扬的仪式,也没有请官员捧场,只是在城中贴了几张告示,写明经营范围,收货标准,结账方式。与商行同时开张的,还有三间铺子。一间王记药铺,开在城东,靠近城门,方便外来商贩进出;另外两间则选在城中最繁华的街段,一间王记果子铺,一间王记糖铺,门面不算最大,却位置极好,人来人往。
最先热闹起来的,是王记果子铺。去年移栽的那批橘子树,萧衍早就算好了时间,特意选了不同成熟期的品种,过年期间如期结了果,果园里一片一片挂满枝头。再配合他教给农人的简易大棚法,果子一摘下来,颜色金黄,皮薄汁多,甜度远胜寻常橘子。第一天开卖时,铺子门口就围了不少人,起初只是好奇,尝过之后,便有人一口气买了好几斤。
果子铺里卖的不只是鲜果,还有用橘子做的各种吃食。橘子发糕松软清甜,橘子饼干酥脆不腻,橘子糖葫芦酸甜开胃,橘子果酱装在小陶罐里,颜色亮丽。
这些小吃食新奇又好看,价格不算贵,普通人都能买得起,几日下来,果子铺的名声便传开了,不少人专程从别的坊市过来买。
与果子铺相邻的王记糖铺,更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雍的百姓并非没见过糖,可真正形态完整、颜色好看的固体糖,向来是稀罕物。可王记糖铺里摆着的橘子糖,一块一块,晶莹剔透,像是琥珀一般,在阳光下泛著光泽。有人凑近了看,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用水果做的。价格确实不便宜,一整盒普通人家要犹豫许久,可铺子里偏偏又摆了小袋试用装,三十文钱便能买上一小包。
在大雍朝,糖是很贵的,糖的形态参差不齐,能做成形状完好的固体糖,都是达官贵族享用的。而且好的固体糖也很贵,想见到糖,大概只有四种场景:皇帝赏赐、贵族之间送礼、豪门摆席,官员行贿。普通人家吃糖,一般是逢年过节,买二两糖 ,给孩子做个糖人,或者给年饭加一勺提味。
大雍的百姓常用麦芽糖,蔗饧,可这些糖色杂,里面杂质也多,不易保存,天气一热就容易化,尤其在南诏更是如此。可这王记糖铺橘子糖的颜色晶莹剔透,形状是一个一个小方块,十分整齐,大部分人从没见过,可谓是异常震惊!
有人最初只是买给孩子尝尝,回去后却忍不住自己也吃了几块,甜而不腻,带着淡淡果香,与麦芽糖、蔗饧完全不同。于是第二天,便有人再来买正装。城里的富户更是出手阔绰,直接成盒成盒地买,说是送礼体面。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