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药材生意
    何氏药房坐落在府城最繁华的长宁街口,三进的铺面,门脸阔气,鎏金匾额在日光下晃得人眼亮。萧衍与林风一前一后进门时,药房里正有几名学徒在分拣药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草木与陈药的清苦香气。

    柜台后站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略胖,衣着体面,正低头拨著算盘。此人正是何氏药房的掌柜,何家二当家,何景安。

    何掌柜昨日便收到了递来的信,说是有人手里有一批品相不错的药材,数量不小,想找个稳妥的买主。他原以为来人怎么也该是个常年走山跑货的老手,或是面目粗犷、言辞老辣的药商。谁料今日一抬头,见进来的竟是个尚未弱冠的年轻公子,眉眼清俊,衣料虽不张扬,却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他心里那点重视,顿时便淡了三分。

    “掌柜的。”萧衍拱了拱手,语气温和从容,“鄙人姓王,家中排行第九。近日收了些药材,想在府城寻个合适的买主。听闻何氏药房在城中首屈一指,特来叨扰。”

    何掌柜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笑意浮在面上,却未达眼底:“王公子客气了。不知手里是些什么货?”

    萧衍也不多言,示意林风。林风将随身带来的样货一一摆上柜台,三七、石斛、天麻,各自用油纸包好,干净利落。

    何掌柜伸手捻起几根三七,指尖微微用力一掰,断口细密;又取了几段石斛细看,色泽金黄,胶质隐现;天麻更是个头匀称,干而不枯。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品质倒是不错,心里的轻视收敛了些,却仍不动声色。

    “货倒是不错。”他放下药材,慢条斯理地问,“不知王公子这批货,有多少?”

    萧衍答得不急不缓:“三七三百斤,石斛两百斤,天麻五百斤。”

    这个数目,说大不算大,说小也绝不零碎,正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何掌柜心中暗想,这多半是哪家外地小地主凑出来的一批货,想在年关前换些现银。兰兰文血 首发

    商人重利,盘算只在一瞬。何掌柜抬眼道:“那不知,王公子打算卖个什么价?”

    林风之前收货的时候便打探过,那些农民零售散卖的价格是三七两百文一斤,天麻三百八十文一斤,石斛六百文一斤。

    他们的药材都是筛选过的好货,略高一点不过分。

    萧衍便道:“三七两百一十文一斤,天麻四百文一斤,石斛六百一十文一斤。”

    话音落下,何掌柜便皱起眉头,连连摇头,“这价,不行。”他说得干脆,“如今行情不好,药材走得慢。三七,我最多给到这个数,天麻、石斛也只能如此。”

    林风站在一旁,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这个价,几乎是把他们当成了不懂行情的冤大头。

    萧衍却只是笑了笑,没有争辩,只道:“掌柜的既如此说,那便罢了。买卖不成,情分在,改日再叨扰。”

    说完,起身告辞,干脆利落。

    出了何氏药房,林风低声道:“公子,这价压得太狠了。”

    “意料之中。”萧衍语气平静,“再看看。”

    两人转而去了城中第二大的林氏药房。谁知情形却如出一辙,林掌柜嘴上抱怨生意难做,话里话外却都在劝他们低价出货,甚至暗示,再拖下去,药材压在手里,只会更不值钱。

    从林氏药房出来时,天色已近正午。街角有个卖菜的老农见他们神色不对,好心低声提醒:“两位外乡公子,别再白费力气了。这城里的药材价,向来是何家、林家说了算。他们是亲家,早就通着气呢。得罪了他们,别家铺子也不敢收你们的货。”

    林风听得心头一沉,当即向萧衍请罪:“是属下疏忽,没打听清楚两家的关系,才让公子白跑这一趟。”

    “无妨。”萧衍并未动怒,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初来乍到,撞上地头蛇,再正常不过。”

    林风却更急了。若这一趟空手而归,王府里等著银钱周转,自己难辞其咎。他咬了咬牙,道:“公子,要不找王知府帮忙?只要他出面——”

    “不必。”萧衍几乎是立刻否决,语气却并不严厉,“以势压人,赢得了一时,赢不了长久。再说了,一旦借了官面,将来做什么生意,都绕不开这层关系。”

    他抬头望向城外方向,眼中反倒多了几分郑重:“晋宁不行,便换地方。东边不亮,西边总有亮的。走,去昆州。”

    昆州隶属昆阳州,与晋阳一样,都是云南府里出了名的穷州。城池规模、商贸气象,与晋宁颇为相似,谈不上繁华,却也人来人往。

    两人刚进城,正打算寻家药铺打听行情,迎面却撞上了一位老熟人——茂县县令刘子照。他不是在西川任职吗,怎会出现在云南府?

    刘子照见到是南诏王,“九——”,下意识便要来行礼,却被萧衍摆手拦住了,说了自己化名王九做生意的事情。

    刘子照没想到九殿下竟然会想着做生意?可他一个常年住在宫闱,不懂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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