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大皇子安康王萧玠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九弟啊九弟,你说你选哪儿不好,偏选那南诏?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这细皮嫩肉的,去了可怎么受得了?”他摇摇头,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三皇子睿王萧璋则要“含蓄”些,他叹了口气,语气却难掩优越:“九弟此番受惊了。只是这封地选择,未免太过冲动。若在京中,兄弟们多少还能照拂一二,去了那万里之外的南诏,唉你好自为之吧。”那声叹息里,听不出多少真心实意的惋惜,倒更像是确认了废物弟弟再无威胁后的轻松。
五皇子萧琮依旧是那副温和面孔,他拉住萧衍的手,情真意切地说:“九弟,若是在南诏过得不如意,或是实在艰难,定要写信回来,五哥唉,虽能力有限,也必当尽力周旋。”他这话听着暖心,实则将萧衍的“不如意”和“艰难”钉在了未来,坐实了他此行必然凄惨。
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鄙夷,“九弟,满大雍的富庶之地你不选,偏挑中南诏那鬼地方!听说那里的蚊子比麻雀还大,毒蛇遍地走。”他啧啧两声,后面的话不言自明,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主动跳进火坑的傻子。
萧衍适时地瑟缩了一下,脑袋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二哥我,我当时就是害怕,只想找个远远的地方。”他语无伦次,将懦弱与后悔表现得淋漓尽致。
“害怕也不是这么个怕法!”六皇子萧邑也缓步走来,他语气显得沉稳许多,但话语里的优越感同样毫不掩饰,“九弟,你年纪小,不经事,此番受了委屈,心里有气,为兄理解。可这封地之事,关乎一生前程,岂能如此儿戏?留在京城,纵有些许风波,兄弟们看在血脉亲情上,总能照拂一二。可那南诏,万里之遥,朝廷鞭长莫及,你孤身一人,若遇艰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届时又当如何?”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真在为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忧心,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心底的真实想法——这块废物,总算自己滚到天涯海角去了。
七皇子萧简,八皇子萧景点头称是,皆是对萧衍的选择不认同。
萧衍闻言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像是被这些话吓住了,喃喃道:“我不知道那边那么可怕我只是”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吓唬九弟了。”五皇子萧琮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他弯下腰,亲手将萧衍扶了起来,动作温柔,语气充满了“关切”,“九弟既然已经选择了,想必自有考量。只是”他话锋一转,握著萧衍的手,语重心长,“南诏贫瘠,初至定然百事艰难。若若实在支撑不住,或是受了什么委屈,定要写信告诉咱们兄弟。”他这话听着暖心,实则句句都在暗示萧衍此去必然落魄,需要仰人鼻息。
“多谢五哥。”萧衍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声音哽咽,“诸位皇兄的关心,小弟铭记于心。南诏再苦,总是父皇赐下的封地,小弟小弟会努力活下去的。”
待萧衍回到自己那偏僻角落、冷冷清清的皇子殿,随喜正焦急地在殿门口张望。见到萧衍回来,他小跑着迎上来,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您可回来了!外面外面都在传,您被封了南诏王,还要去那那鬼地方”
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年纪,是原主生母赵美人身边太监的唯一徒弟,那老太监死后,他便成了这冰冷宫殿里,唯一还对萧衍抱有几分真心的人。
萧衍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没有说话,径直走进殿内。相比起紫宸殿的金碧辉煌,这里显得格外阴暗潮湿,陈设简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殿内其他几个负责洒扫、奉茶的宫人,见到他回来,眼神躲闪,甚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惶恐。显然,“南诏王”即将滚蛋去蛮荒之地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吹遍了皇宫的每个角落。不少宫人已经在四处寻找门路,生怕被九皇子带去那不毛之地。
萧衍视若无睹,直接进了自己的寝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视线。
“随喜,”他沉声开口,“把咱们殿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银钱,都找出来。”
随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悲戚之色,但还是听话地行动起来。主仆二人翻箱倒柜,将原主这些年积攒下的月例、偶尔得的微薄赏赐,以及一些看起来还算体面,实则并不值钱的配饰、摆件全都搜罗出来。
最终,所有的财物堆在桌子上:几锭小小的银元宝,一些散碎银子和铜钱,几件做工普通的玉饰,以及几匹颜色陈旧的宫缎。
萧衍拿起那几锭银子掂了掂,又看了看那些碎银,心中默默计算。原主身为皇子,哪怕是不受宠的皇子,十六年的全部积蓄,加上这些勉强算“资产”的物品,折合成白银,满打满算,竟然不超过五十两!
五十两白银!对于一个亲王而言,这简直是天文数字般的贫穷!在京中,稍微体面些的官员府上,一场像样的宴席恐怕都不止这个数。而他,即将远赴数千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