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之下,数十道身影躬身伫立,神色恭敬肃穆。
为首之人,正是大唐朝廷锦衣卫指挥使兼丐帮传功长老鲁有本,他奉命留守江岸,修缮庐舍,调度人手。他身侧,数十名锦衣卫肃立,腰佩绣春弯刀,气息凛冽,皆是精锐死士,忠心护主;不远处,一众丐帮弟子粗布麻衣,身形挺拔,随性伫立,面带憨厚笑意,江湖侠气扑面而来。
众人见天子拥美而出,神色温润,皆是忍不住开怀大笑。
敌国正在内乱,相互残杀。
唯有他们的大唐朝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天子亦能闲庭信步。
此时,鲁有本收敛笑意,上前一步,双膝微拱,抱拳躬身,郑重地道:“陛下雅兴,微臣等人自然尽心办妥。草庐简陋,但是,清净安稳,可供陛下与皇妃暂且栖身。”
李轻轻松开怀中佳人,抬手温柔揉了揉凌春兰的发丝,将她护在身侧,而后缓步前行,青衫拂过青石地面,无风自动。他淡淡点头道:“很好。此处临江傍水,视野开阔,远离王城喧嚣,隐蔽又通透。往后几日,朕便暂且留在此地,当个闲散掌柜,煮酒观江,静看楚地覆灭。”
锦衣卫千户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陛下说笑了!陛下若是做掌柜,这天下第一江庐酒肆,必定名震南疆!”一众丐帮弟子纷纷附和,哄堂大笑,气氛轻松融洽。
笑声渐歇,鲁有本面色骤然凝重,又上前躬身禀报:“启禀陛下,昨夜,楚藩二王子马希声恼羞成怒,尽调王城禁军出城围杀陛下,城内防务兵力十室九空。故此,大王子马希振窥见良机,趁夜色昏暗、城防空虚之时,亲率麾下文臣党羽、宫内私兵,强行闯入楚王寝殿。借马殷瘫痪失语之名,伪造传位遗诏,当众夺取楚国玉玺,堂而皇之登临偏殿,自立为新任楚王。如今,他已掌控朝堂政令,大肆封赏亲信党羽,铁血清算异己臣子,王宫之内,血流成河,死伤无数。三王子马希范听闻兄长矫诏篡位,勃然大怒,当众怒斥马希振狼子野心、窃国谋逆,拒不承认伪王号令。此刻,他已亲率边境数万边军拔营启程,大军直逼长沙都城,对外打出清君侧、诛伪王的名号,实则意图武力破城,斩杀两位兄长,独占楚国王位。如今,楚国全境分裂,诸王拥兵互敌,朝堂文武彻底割裂,三军互不臣服。长沙城内,人心惶惶,商贾罢市,百姓拖家带口逃难,官吏弃官逃窜,楚军士卒军心溃散,毫无战意。楚地已然陷入亡国自毁的绝境,兵力内耗,财力枯竭,民心尽失。”
第156章 失防
李听得很认真,一言不发,听到这里,忍不住点了点头,又抬手示意鲁有本继续说下去。
于是,鲁有本便抱拳拱手,继续说道:“陛下,如今,楚地如同一块毫无防备的肥肉,正躺在床上任人宰割,臣恳请陛下立刻取舍。只需陛下一声令下,我大唐暗卫、丐帮弟子、外围伏兵便可一战定楚,吞并南疆千里沃土!陛下,微臣请您下旨定夺!”
江风徐徐,吹拂过李的青衫衣角,江面波光粼粼如碎金闪烁。
李静立江岸旁片刻,远眺长沙王城方向,目光遥望那片被阴云笼罩、杀伐不断的土地,心里无半分欣喜,无半分狂热。他始终保持头脑清醒,保持冷静。
紧接着,他认真分析楚国都城、楚民心理、经济状况及军队战力等一系列情况,思考要不要尽快派兵攻楚。但是,打仗是会死人的,他必须充分考虑清楚,能够尽量减少伤亡的,就尽量减少伤亡。
要尽量减少伤亡,就必须把握时机。
时机最重要。此时,凌春兰轻移莲步,走近他身侧。
她秋水明眸凝望着他冷峻侧脸,轻声道:“陛下,如今,楚国内乱,三王互杀,兵力空虚,民心溃散,正是陛下出兵吞并的最好时机。陛下为何迟迟不肯下旨?臣妾虽不通朝堂权谋,却也知晓,战机转瞬即逝,不可错失。”李侧首回眸,温柔看向身侧佳人,抬手轻轻按住她背部的灵台穴,将“北冥真气”缓缓渡入她经脉之中,柔和滋养她孱弱内腑。
凌春兰只觉得浑身暖意融融,经脉之中传来丝丝暖流,舒适慵懒。
李又关切地道:“爱妃,你且记住。武道厮杀,讲究刚猛破敌、一剑定生死;朝堂权谋,讲究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二者道理相通,境界却天差地别。《孙子兵法谋攻篇》云:善用兵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上等兵法,无需刀兵染血,无需士卒厮杀,仅凭局势推演、人心拿捏,便可拿下千里疆土;下等兵法,方才大兴干戈,蛮力强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凌春兰疑惑地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微微颔首道:“正是。马殷雄霸南疆一生,铁血霸道,割据一方,看似根基稳固,实则子嗣离心,骨肉薄情。他一生杀伐太重,不懂制衡之道,未给子嗣留下和睦根基。如今,外敌未临,藩镇安稳,自家子嗣便拔刀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