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努力怎么上位】
阿念真没见过这样儿的。
人前排场大得很,人后……似乎完全不知脸皮为何物。
如今夏不鸣跪在她腿边,将她抱得死紧,嘴里也不歇着。讲自己人生地不熟,说自己蹲不到愿意参加比试的人。给各家贵女递拜帖,递了五家,只有裴念秋把人放进来。
“我昨日打探过你的情况。”夏不鸣语气热切,“念秋娘子是经得起大风浪的,定然不会将我拒之门外。早早过来,果然如此。”
阿念拿腿推她:“你放开,我们不熟。”
“你我已见过两次,算上今日,已有三面。君子相逢讲究个一见如故,我们都见了三次了,不就是老友么?”
说是这么说,夏不鸣还是松开了阿念的腿,站起来捋捋衣裳,抚平发梢。她穿得是真招摇,头坠明珠,乌发垂腰,只拿金玉流苏松松挽着。海棠红的纱袍内衬松绿中衣,袍服下摆还用彩丝绣着花鸟图。腰间,袖口,鞋履,都缀着细密的珍珠与红珊瑚珠,一派珠光宝气。
只看着,阿念都觉得眼花。
她问:“你那些婢女呢?”
“嘱咐她们去耳房吃茶了。我们谈话方便。”夏不鸣放低声音,悄悄跟阿念解释,“其实她们不是我的婢女,我来吴县时路上遇到的,雇她们与我同行。一日五十钱。”
在吴县,杂工的价钱是十钱,做苦工的可能再高点儿。夏不鸣显然很大方。
阿念邀其落座,直言不讳道:“我想知道你的来路。”
“我从使宁来。”夏不鸣捧起热茶,“小地方,比不得吴县,不过也有几个大户。先走旱路,再转水路,过嘉兴,一路辗转至此。沿途虽有繁华之处,不掩百里破败荒芜。远郊,芦苇洲,常有流匪作乱;役所,城门口,流民乞食亦是常态。”
阿念:“我问的不是这个。”
夏不鸣收敛笑容。
这人眼神清亮,不笑时,浮夸的情绪便如潮水退却,只剩安静。
“我家原本是使宁的富户。父亲外出行商,被流匪杀了。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族老便安排本家侄儿过继给我父亲,接管商铺田产。又为我指定一门婚事,丧期未过,便要出嫁。”
平静的茶水倒映着她的面容。她的手晃一晃,涟漪便打碎倒影。
“母亲与他们抗争,抢夺婚书。争执间,她撞到了铜鼎,
于是一件丧事变成了两件。我无法待到丧期结束,也无法看着母亲下葬,只能匆匆收拾财物,携奴仆数人趁夜出逃。逃到嘉兴附近,恰逢乐坊典卖女子,我将她们买下来,与我同行。”
夏不鸣沉默半晌,在阿念以为她说完了的时候,再次开口。
“我上无长兄,下无幼弟。父亲也未纳妾。父母疼爱我,但常常遗憾我未生作男子,难以行商。私塾又进不去,平日里只能托人买书来看。吴郡郡学在吴县,我无处可去,很想过来看一看,看看这个我进不去的地方,究竟有多么辉煌威严。”
阿念道:“你如今见到了。”
“是,我见到了。”夏不鸣笑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阿念没有去过郡学。
但她知道,裴怀洲给季随春安排的路,就是积淀几年入郡学,经营人脉,维系身份,研读经学并用清谈博取名声。
“吴中著姓,皆在郡学。我听裴……听阿兄讲过,郡学内也分了派别。有人专研经学,为日后仕途铺路。有人热衷清谈,一力追求风仪名誉。还有人放浪形骸,沉迷酒乐,崇尚自然放达。”
阿念挑了几个点心送进嘴里。就着茶水吃下去,权当用早饭。
“门前三题,是取巧,有人不擅此道,有人不屑应战。并不能断定郡学无高才。”她看向夏不鸣,“你若轻视他们,便已输了三分。”
夏不鸣扶额:“你说得对,你说得对,不过现在这个局面,我何止会输三分?我连参与比试的人都凑不齐。”
阿念想起栖霞茶肆遇见的女子:“另一位解题的娘子呢?她没来找你?”
“没有。”夏不鸣痛苦搓脸,“我甚至不知道她家在何处,只知单名一个琼……年纪瞧着挺小,装扮却很老气,想来是哪家新近丧夫的妇人。”
阿念回想一番。
“我应当知道她。你去城西,石驼街附近有座秦氏的宅子。找一位叫做季琼的夫人。”
季琼是季随春的长姊。
出嫁那日,婚房起火。而裴怀洲死于云园,季氏自顾不暇,管不得已经嫁了人的三房娘子。匆匆忙忙几个月过去,两家甚少走动。
夏不鸣闻言抚掌,很是高兴:“我就知道来你这里来对了!”
“你先别急着高兴。”阿念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边吃点心边说话,“我既然当众应了这件事,自然也会操心。昨天我见了个人,回来以后又想明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