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倾塌之始(三合一)

    “昨晚,那个什么卯时三刻,并非是我说漏嘴。”她

    枕着胳膊,水亮的目光斜飞上去,掠过裴怀洲的脸,“我故意的,就想看看你的反应。”

    裴怀洲愣了下。

    “我的反应如何?”

    “你居然毫无怀疑地接受了这一切,没有质疑我,也没小瞧我。看来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比我想得还要高一点。”阿念牵着唇角,懒懒道,“你以后,应当不会只送我首饰点心了,对么?”

    裴怀洲的桃花眼越睁越大。

    他叫她:“阿念。”

    阿念,阿念。

    他问:“我现在能不能为你画一幅美人图?”

    “画什么画,你怎么了,突然爱上我啦?”阿念开玩笑,拿脚踹裴怀洲,居然没被避开。

    “不画也行。”裴怀洲道,“你现在扮作男子,总有些奇怪。等下次,你换成女儿模样的时候,再让我画,好不好?不给任何人看,我只想画了留下来。”

    阿念本没有兴趣。

    不过,裴怀洲的美人图的确出名。她还没见过呢。

    “有空的时候,你把你画过的拿给我看,我若是看得满意,再让你动笔。”阿念做了决定,又有些嫌弃,“你是不是眼神有问题,虽然我觉得我的确很好,但我怎么都称不上美人罢?”

    裴怀洲只是笑。

    他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记得以前你用我的束带缝制头花。那花还在么?”

    阿念早就把这岔子旧事忘记了。她想了又想,不确定地说:“应当在季随春屋里?”

    好,提到季随春,裴怀洲的表情又变得虚假了。

    “我的东西,怎么放在他那里?我要拿回来。”

    阿念的兴致一阵儿一阵儿的,现下居然觉着裴怀洲又顺眼了。他争抢不值钱的布花,反倒比嘀嘀咕咕算计人的模样好看得多。

    反正晚上也要去枯荣那里练手,阿念随口道:“我偷偷把布花顺回来,不教他们发现。”

    裴怀洲已经知晓阿念本领不错,但他见微知著,瞬间提防起来:“你之前也常去季宅?”

    阿念矢口否认。

    “你乱说什么呢,我是天天翻墙摸门的贼么!”

    她是。

    她离了郡府,拐七拐八往听雨轩跑。没曾想时近半夜,季随春竟然未睡,还在剖析温荥这事儿可能带来的各方影响。

    见阿念到来,他很是惊喜,牵着她的手将人拉到案前,一叠声地问:“你怎么来了?”

    问完,又蹙起眉头,“不是说不要

    来?”

    阿念自有阿念的说辞:“温荥被抓了,再没有比现在更安全的时候了,我当然要来见你。”

    这话委实直接,季随春的眼眸一点点亮起来,巴掌大的脸也浮起了血色。

    阿念惦记着和枯荣打架,指了指外边床榻:“我能在你这里歇息么?天亮前再走。”

    季随春当然愿意。

    “对了。”阿念收拾收拾作势躺下,又从竹帘后探出颗脑袋,“我之前缝了个布花,你还记得放在哪里么?我想拿走。”

    季随春以为阿念想戴珠花。

    他说:“我明日找找,找到了,就托人送给你。”

    阿念喔了一声,抱着被子躺下。季随春轻手轻脚吹熄了灯,也和衣睡下。待他呼吸平稳,门缝里飘进来个枯荣,蹲在阿念榻前,捏住她的鼻子。

    阿念嫌烦,出手掐枯荣脖子,枯荣任由她掐,低头咬她嘴巴。

    气喘吁吁亲了半晌,才黏黏糊糊道:“你又哄他!连十来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是要做童养媳么?”

    阿念大为震惊。

    枯荣的嘴里,还能不能有句像样的人话?

    两人偷摸着出了门,立即动起手来。又打又踢又动刀,荒废的小园子彻底糟蹋得没了形状。

    “好啦!好啦!”阿念今日得了势,多给枯荣身上划了几刀,心情自然不错,嘴里也胡扯,“等我以后出息了,封你做贵妃,总可以罢?”

    枯荣不满意:“我要皇后!”

    阿念:“再嚷嚷,把人都喊醒了,你连通房都没得做。”

    枯荣从善如流:“那我做贵妃,贵妃好,享福还不担事儿。闲着的时候就把人都凑到一处打双陆玩投壶,谁输了就给谁脸上划一刀。”

    阿念:“……”

    谁家的贵妃是这么个作风?

    枯荣挺起胸脯来:“没有人能比我更美!”

    你美在哪儿了?

    阿念捂着肚子的伤憋笑。这白面小郎君又凑过来,拍拍她脑袋的土,把脸上的灰尘和血擦掉。解开她的衣裳,瞥一眼破了洞的中衣,又别开脸,将药瓶子递过来。

    “你自己涂肚皮的伤。”

    看个肚子都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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