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日夜追踪
露面,就该回秦家,就该接受家里的安排。

    桑娘动作利索地剜出眼眶轮廓。手里的面具已初具雏形。

    “那你就不该让我劝。”她说,“你想让她留下,得

    靠你的本事。秦医师,你心里难道不明白?”

    秦屈默然。

    另一边,阿念已进了城。她先去郡府,托称想见裴怀洲。然而裴怀洲不在郡府,据说回家休养。

    “回家休养了,那府里的案子怎么办?”阿念忧心忡忡道,“温指挥使呢?”

    接待她的人,是郡府的一名书吏。都知道宁念年与裴怀洲关系非同一般,自然愿意多说几句:“指挥使今日应当去搜查了,他拿了郡府的搜查令,去拜访秦氏。”

    秦氏在吴县有一处大宅。北边儿最好的地界,门墙高峻,肃穆威严。

    阿念谢过书吏,转道去秦宅。走到半路,便撞见了无功折返的靖安卫。他们根本没办法踏进秦氏的大门。一群人策马经过长街,路边商贩纷纷躲避,阿念连忙挤进人群。

    而后又跟了上去。

    靖安卫搜查的第二个地点,是顾氏大宅。

    顾宅坐落在城西,依山傍水,可攻可守。外墙高厚如铁筑,且设望楼。府门包铁,形同城门,外有校场,轻甲部曲来往巡逻。

    阿念停在远处,没有靠近。她遥遥望着温荥一行人进了校场,不知和部曲军侯说了什么,双方都拔出刀戟来。

    可惜终究没有动手。

    两扇沉重铁门缓缓打开,将温荥迎了进去。但,只迎了温荥一人。

    阿念伏在草坡上,反复思量。

    温荥弹劾秦氏,却又被拦了文书,这件事显然已经让双方关系迅速恶化。吴郡秦氏不会阻拦温荥在这里胡作非为,却也坚决不配合温荥,完全做出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姿态来。

    这种姿态,也是对先前“暗杀靖安卫”之事的否定。

    我既然瞧不上你,如何会偷偷摸摸对你动手?

    至于顾氏,因为裴怀洲的挑拨,显然也很厌恶温荥。但身为武家的顾氏,不会拒绝温荥的盘查。他们允许他查,但偏偏要让他受辱,孤立无援地进入顾宅,好生威吓一番。

    独自进去的温荥,当然也查不了什么。

    对小户人家而言,闻风丧胆的靖安卫,在秦氏顾氏面前,也只是小儿弄刀。碍眼,但算不得什么大敌。

    阿念闭上眼睛。

    日头西斜,铁门再开。温荥完好无损地出来,翻身上马。身后军侯道别,他一声不吭,阴着脸策马离开。

    大道尘土飞扬。阿念听着马蹄声远,再次跟了上去。

    这回跟踪不太容易。靖安卫快马加鞭,一

    路无视障碍疾驰而去。遇着热闹街道,路上的行人与马车,全都避让不及,惊叫连连。

    阿念抄近道跑了两条街,勉强与靖安卫们拉近距离。怎料前方有马车受惊失控,避开了靖安卫,直直向她冲撞而来。而她身侧,又有一辆载满了染料桶的牛车,车板上还坐着个幂篱遮面的小娘子。

    阿念退无可退,抬手对牛车上的人喝道:“稳车!坐好!”

    说话间,她一掌击向牛肩。那牛吃痛猛冲,斜斜蹭过冲撞马车,颠簸间染料桶纷纷跌落下来,深红浅黄紫蓝的液体泼泼洒洒飞扬四溅。

    同一瞬间,阿念侧转身体,抓住马辔头,咬牙向路边牵引。发疯的马力气大得可怕,她几乎拽不住,脑海忽地闪过灵光,下一刻便不假思索地拍在了马的脖颈上。

    也不知道穴位有没有找对,总之这马趔趄着转弯,向前冲了七八丈,力竭停止。

    场面转危为安。阿念喘着气站在路中间,抬手抹掉脸颊沾染的颜色。四周鸦雀无声,而后接连响起喝彩声。

    “好!好!”

    “真是少年意气……”

    长街已瞧不见靖安卫踪影。阿念看了一眼马车,车厢垂着竹帘,里面的人似乎没什么事。

    坐在牛车上的小娘子却跌在了一滩染料里,绣着迎春花的裙子湿了大半,戴在头上的幂篱也歪斜欲坠。

    瞧身形,也就十一二岁。

    阿念踩着缤纷颜色走过去,弯腰轻声问道:“你还好么?有没有受伤?”

    那小娘子扶住幂篱,恶声恶气回答道:“谁要你管了!走开!”

    阿念并未生气。

    她现在是男子模样,被提防也很正常。眼见对方裙子越来越湿,犹豫了下,还是解开外袍,递了过去。

    冬天穿得多,况且她身材本就平坦,胸脯也裹着布,脱件衣服应当不打紧。

    地上的人愣了下,劈手夺过袍子,站起来裹住自己,重新坐回牛车。

    阿念正要动身,身后马车却跳下来个婢女,拿帕子托着东西,送到她面前。

    “我家娘子谢过郎君救命之恩。”婢女笑道,“身上也没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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