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买的竹子糖,郎君莫要嫌弃。”
阿念将竹子糖抓进手里,有些高兴:“不嫌弃,不嫌弃。”
她往嘴里塞了颗糖,继续去追靖安卫。
那婢女提着裙子爬回马车,钻进车厢里。里面端坐一人,左手按着竹帘,静静地望着外面的喧哗热
闹。那些丝丝缕缕的声响钻入缝隙,而后消弭于一片冰冷中。
“你送他糖,他表情如何?”
那人嗓音清冷。
“看起来很开心。”婢女答道,“明明穿得像个富贵郎君,却透着股傻气。”
“是么?”那人放开竹帘,葱管似的手指轻轻落在裙间。“若我嫁的人,也有这般傻气就好了。可惜他已年过半百,臭不可闻。”
婢女道:“娘子……”
“走罢。回去以后,莫要提起这场意外。不要让母亲知道我出来买东西。”
马车起行,与牛车背道而驰。
那砸碎了许多染料桶的牛车,摇摇晃晃地驶过青石板街,最终停在一处染坊前。戴着幂篱的小娘子下车进门,穿过晾晒着绢帛的前院,摆放着染缸的中庭,最终闯进僻静隐蔽的小院。
这院子里也挂着许多染红的绢布,长长短短悬在半空,乍一看,仿佛连绵喜帐,又像鲜血瀑流。
竖着蓬松尾巴的三色猫在屋前台阶打滚。她跨过这猫,走进阴暗屋舍,连声唤道:“人呢,人呢?我回来了,今日出去竟然和温荥这畜生当面撞上,也不知他急什么,急着送死么?”
屋内窗户紧闭,幔帐低垂。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掀开帐子,朝门口晃了晃,那打滚的猫儿便高高兴兴跑进来,钻到帐子里去了。
帐后响起阴柔女音:“你撞到了靖安卫,靖安卫注意到你了么?”
“没有。昭王养的这些杀人刀,个顶个儿的愚蠢。”那小娘子摘掉幂篱,又不耐烦地扯开裹在身上的外袍,扔到地上。“他们只当我在哪个好人家里享福呢,一门心思盯着秦氏顾氏,如今想必又朝着裴宅去了。”
“如今城门戒严。”帐内人轻声细语,“等这阵子过去了,我们便能离开吴县,到使宁去。那里有我的旧识,不比裴氏差,定能襄助郎君。”
“我知道,你已说了好几遍了。”
小娘子扯掉裙子,将发髻解开,赤条条地踩着阿念的外袍,深深地、舒畅地吸了一口气。颈间朱砂似的红痣,被发丝掩着,若隐若现。
“只要你说话算话,我日后定然忘不了你的恩情。”
“雁夫人。”
作者有话说:
天天写剧情是想不开的表现……日常吐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