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作尸体,和其余尸首一起,被人拖到一处。往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故事说完了。
阿念跟着季随春的言语,重新走了一趟噩梦。她问:“裴怀洲知道这件事么?”
季随春点头。
阿念不想追问裴怀洲何时知情。
她假作好奇,和季随春打探萧澈的容颜。季随春说,与他身形相仿,但容貌艳丽,貌若好女。
“既然萧澈已死,温荥得到的讯息一定是假的,有人把他引到吴县来。端看他做了什么,哪些人能获利,就能找到幕后的始作俑者。”阿念说。
季随春张嘴:“阿念……”
“我晓得你的意思,既然萧澈不会成为你的威胁,往后我也不瞎操心了。你们自有你们的安排。”阿念抱了抱季随春,“我要回去了。来一趟不容易,幸亏我学了些翻墙爬屋的本事,是不是很厉害?”
她故作轻松地解释了来听雨轩的办法。
季随春果然没有追问,只道:“以后莫要如此,路远,深夜不安全。”
他要枯荣送她回云山。
枯荣故意贬损了几句,装作不情愿的样子,送阿念出季宅。离了听雨轩,两人根本不走正道,躲躲藏藏鬼鬼祟祟,一直到角门外。
再往后的路,阿念要自己走。
她拒绝了枯荣的护送。一个人行动隐秘,两个人就太招眼了。毕竟她来季宅,不光是翻墙过院,还得防备不知道藏在哪儿的暗桩。
为了遮人耳目,从云山到季宅,每一步都得谨慎提防。
今夜月明星稀。
阿念毫无睡意。
她走过一条条巷道,挤过土墙夹层,避开街面来回巡逻的差役。巍峨郡府东南侧三百步,有套三进三出的院落,白墙灰瓦,高门紧闭。
这是温荥等人居住的行馆。
阿念躲在对街拐角,遥遥望了半晌。趁差役提灯远去之时,她越过街面,沿着行馆外墙绕了一圈儿,摸清各个出入口的位置。
又在行馆南边儿寻见一座高阁。算算高低距离,阿念便直奔高阁而去。
离得近了,才发觉那是寺院的钟楼。寺院名为风雨寺,距行馆又是四百步,阿念摸到后墙,翻进去之后险些撞上巡夜僧人。
待僧人转过法堂不见踪影,她才迅速前往钟楼。钟楼底层的门半敞着,隐约可见微弱烛光,有老僧坐在蒲团上打盹。
阿念没有进门。
她纵身跃起,攀上钟楼檐
角。手指勾住斗拱,抓牢了,咬牙将自己吊上去。
到二楼,脚步放轻,绕到合适位置,继续翻越向上。
三,四,五。
如水月色倾泻大地,照映着灰黑翻飞的身影。
最后一次攀爬,翻身时差点儿撞到悬钟。阿念紧紧贴着栏杆,避开钟身,匍匐着趴在楼板上。
透过栏杆缝隙,可见外面景象。
行馆院落,皆入眼帘。
自东向西,正堂灯火未熄。堂前庭院空无一人,似有人影映在地面。后堂幽深,被夜色吞没。西边儿的后园,有假山水池,亭台轩榭,一男子仰躺亭中,手臂闲闲搭着木栏。
阿念继续看。
看久了,就能发现更多东西。这行馆居然没有专管巡夜的守卫,只有三四人提灯执刀,沿着固定的道路缓慢行走。一人在正门,一人在后堂,一人在园口。
阿念暗暗记下他们的行动路线。
她想再看一会儿,目光移至后园亭子,里面的男子忽地动了下,脖子后仰,倒垂的面容正对阿念。
明明瞧不清长相,阿念却骤然脊背发紧,身子往后一撤,蹭到顶楼悬挂的大钟。夜风穿行半空,钟身摇晃震鸣。
铛——
铛——
提灯夜巡的靖安卫踏入后园,瞟一眼亭中姿势怪异的男子,低头问询:“指挥使,此处可有异常?”
温荥抬起腰身,扶了扶脑袋。
“无事。”他打了个困倦的呵欠,“本以为有人偷窥,原是风吹铜钟。”
阿念回了云山。
次日午后,又要下山。
秦屈问:“你下山见谁?”
“你想我见谁?”阿念把问题抛了回去,“我有我的事情要忙,多谢你关心我,次次帮我画脸。”
秦屈便问不出更多的话。只能目送阿念远去。
他找桑娘提意见:“城中局势难测,不该常去,招惹祸患。阿念尚且年轻,将军能否多劝劝。”
桑娘坐在院子里,拿刀削一块木头面具。闻言,头也不抬:“她已说了,她有她的事要忙。秦医师如果担心,可以陪她去。只要她愿意。”
秦屈顿了下:“我不便抛头露面。”
他常年隐居云山,哪有时时进城的道理。若他能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