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晨起读书,用过早饭与桑娘进山。站桩,跑山路,练劈砍动作。黄昏归来,吃饭,沐浴,认字写字,拖着疲惫的身躯沉入睡梦。
日复一日,光阴交替。
留在云山的耳目,将
琐碎的讯息送到裴宅,叫做阿青的贴身仆从又将这些讯息一一禀告裴怀洲。
“念娘子日日在山里跑,累得虚脱再被那位夫人背回来。”
“早晨晚间读书写字,偶尔出来洗笔换水。与秦郎君来往不多。纵有相处,夫人皆陪伴在侧。”
裴怀洲坐在檐下,翻阅堆叠书信。他也有他的事情要忙,要联络各家关系,和真正密切的友人议事,还得帮着郡守处理公务。阿青讲着阿念的事,讲完了,看一看他温润的脸,便静悄悄退下。
有时阿青也带些新的消息来。
“念娘子如今跑得快了,还能和夫人打架。”
裴怀洲分神笑道:“哦?打赢了么?”
“没有。”阿青回道,“肿着脸骂骂咧咧回来的。”
再过几日,又道:“脸上的伤少了些,夫人也挨打了,两人笑着回来。”
“我们的人不能离太近,看不了仔细,猜测她学会许多打法,有些武者的样子了。”
裴怀洲略偏了偏脑袋,问:“书读得怎样?”
阿青摇头:“不晓得。但她拳脚功夫应当进步很大……”
“练一练也好,强身健体。只是没必要太在这上面费心思。”裴怀洲没太在意,“季随春那边呢?”
“季小郎君在家试夺得头筹,与季十一郎起了些冲突,后来夜里季十一郎不知怎的跌到湖里去了,吃了半肚子水。其余的……没什么变化。”
裴怀洲淡淡应了一声。
他早已派人送信给季随春,告知阿念与桑娘认了母女,如今在云山躲避风头。季随春收信后态度平静,似乎并不担忧阿念。但从季应衡的倒霉劲儿来看,季随春还是有些替阿念报复的意思。
小小年纪,聪慧心思深,可惜手段尚显稚嫩。
不过,日子还长。建康的新皇帝不知能坐多久位子,左右没有独掌大权的本事,今日和秦氏僵持,明日与顾氏交锋,朝堂也是一团乱。
理顺这团乱麻需要时间。或许还没理顺,又有哪个抢了皇位,原本戴着冕旒的脑袋滚下丹墀,惨淡收场。
世事总是如此。
好在吴郡的风柔软可爱,身在吴县的他,还能坐在金红的秋色里,一点点铺开锦绣前程。
半月后,裴怀洲再次登上云山。
他见到了一个皮肤更黑、眼睛更亮的阿念。身子似乎抽了条儿,比原先高些,不太确定。头发全都束在脑后,再一看,拿藤草挽的发,发丝儿里还藏着草叶。
“裴七郎君。”阿念喊他,嗓音有些沙哑。如今日头未落,她已习武归来,“你来查验我的功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