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点’么?”裴怀洲用手挡住嘴唇,眼睛挪开又转回来,逼迫自己与阿念对视,“那我应该更努力些,让你好好看一看我。我比秦……”
阿念捂住裴怀洲这张嘴。因他已用手遮挡,她再动手按压,险些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房梁间藏匿的枯荣爬到暗处,将自己挤作一团。只露出明亮的眼,注视着那两人坐起来,低声谋划着如何安排季家婢的出路。裴怀洲说两句,阿念就摸一摸他的喉结,胸膛,摸得他思绪混乱,全都顺着她的意图走。
“我会让官差放出信儿来,假作桑娘已逃出吴县,而你中途因意外丧命。”
“现今在云山深处搜捕的那些人,不日就会撤离。你不必担忧他们……”
“季随春那边,暂时不要回去。大夫人忌讳丑事外扬,才要杀人灭口,你先住在此处,避避风头。道观不要去,道观里安插了许多秦氏耳目,我留几个人常住山里,若是秦屈冒犯你,你随时传唤他们。”
“……我不能待太久,会惹人生疑。等我去趟季家,和季随春说说你的下落。”
“……他没办法上山见你。好,我只告诉他,你与桑娘认了亲,拜桑娘为义母,如今在云山照顾母亲。等风头过去,再与他见面。”
“以后……以后我自有办法,送你与他团聚。你待在他身边,比待在我身边安全。”
有人敲门。
秦屈的声音挤进来:“阿念,出来看看她,她清醒了。”
原本盘腿坐着的阿念立即跳起来,抛下裴怀洲冲了出去。跑得太急,甚至撞疼了秦屈的胳膊。
秦屈站稳身形,与屋内裴怀洲四目相对。
屋子里漂浮着怪异的暧昧气息。秦屈视线下移,对着裴怀洲衣衫不整的模样皱眉头。
“你们做了什么?”
裴怀洲没有回答秦屈的问题。
他深深呼吸几次,总算让自己混乱的脑袋安静下来。肌肤仍然残留着陌生余温,被抚摸过的地方全都灼热刺痛,不适欲呕的痛苦混杂着轻盈的欢愉,在胃里跳窜欢呼。
——我现在……也……喜欢你了。
那胆大妄为的小娘子,压着他亲来亲去,目不转睛地
对他说话。
虽然此前预想过她会在何种情形下说这种话,事到临头仍猝不及防。
这算是他胜过了秦屈么?
不。
裴怀洲穿好衣裳,踏出房门。向堂屋望去,阿念跪在铁笼前,握着栏杆诉说着什么,脸上的情绪比方才生动得多。
“她以前没学过什么道理,也不清楚情爱是什么东西。”裴怀洲自顾自地替阿念解释,“所以她对人说‘喜欢’,未必是真的喜欢。”
世间无太平,建康城里的皇帝换得又勤。想想那些天子隔三差五闹出来的奇闻轶事,裴怀洲便觉得,阿念动不动上手的毛病是耳濡目染造就的恶果。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以后有他在,他又应承了教她本事,自然也会引导她识得男女情爱,真真正正对他说一句爱语。
只是这个过程,自己要忍耐许多痛苦。
裴怀洲抚摸嘴唇伤痕。秦屈也注意到了这伤,沉默须臾,道:“你能碰她?你的心病,好了?”
“当然都会好起来。”裴怀洲笑起来,冷冷地看着他,“我会越来越好,于公于私,皆是如此。”
秦屈道:“执著易生魔障。”
“你不执著,这两日为何心急许多?”裴怀洲反唇相讥,“你那副不争不抢的姿态呢?装相。”
秦屈便又不说话了。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杵在门口,而藏在角落的枯荣轻手轻脚落到地上,经里屋窗栏翻出小院。
“我走啦。”他哼着歌儿,一路下山去,“我要回季随春那里去。下次见面,不知道你这骗人鬼能不能变厉害点儿。”
这些情况阿念一概不知。
她跪在铁笼前,呜呜哇哇地对着桑娘一顿问,里面坐着的桑娘全都不回应。等她问完了,桑娘才伸出手来,越过铁栏缝隙,捏着她的下颌骨左看右看。
阿念的脸蛋被挤成一团,说话都说不清楚:“干什么,该不会又要和我打架……”
“打什么?你那挠痒痒,能叫做打架么?”蓬头垢面的桑娘开口说话了,吐字尚且有些困难,声音低沉充满萧杀之气,“太弱了,怎么这么弱?”
阿念抓住桑娘手指,恨恨咬住。
桑娘随便她咬。藏在乱发下的眼睛,仔仔细细盯着阿念,从眉毛到鼻子再到胳膊腿儿,全都看一遍。
看完了,自言自语道:“原来你长这样。”
阿念一愣。
以前桑娘甚至没办法看清她的
长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