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星空
    这是俩人认识的第二个月,已经是相当要好的朋友了,也知道了些彼此家里的情况。

    今天的天空阴沉得像块浸水的灰布。严策站在教室走廊的窗边,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雨点已经开始零星地砸在玻璃上。

    "严策!"程朔从背后扑过来,书包带子斜挂在肩上,一副随时要散架的样子,"今天我爸爸来接我们!"

    严策点点头,目光扫过窗外渐大的雨势。他记得父亲早上说过今晚要去邻市出差,但没说谁来接他。

    "严叔叔又出差了吧?"程朔熟练地拽了拽严策的袖口,"我妈说了,这种天气你就该来我们家。"

    严策没说话。

    程朔爸爸的车是辆黑色的小轿车,后座堆满了绘本和零食袋。严策小心地避开一个毛绒玩具坐下,雨水从他的发梢滴到座椅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擦。

    "没关系,"程爸爸从后视镜里对他笑,"这车早该洗了。小策,你爸爸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严策摇摇头:"应该是周日吧。"其实父亲没说具体时间,但他也习惯了这种不确定。

    "那今晚就住我们家吧,"程爸爸打着方向盘转弯,"程朔那小子肯定高兴坏了。"

    雨刮器在前窗上划出规律的弧线。严策透过水痕斑驳的玻璃,看见程朔正兴奋地比划着什么,雨声盖过了他的声音,但那种生动的表情不需要声音也能读懂。

    程家严策每天早上都会来,不过他从来没仔细打量过。

    程朔家的客厅比严策家的小,但处处透着生活的痕迹——茶几上没拼完的拼图,冰箱门上贴满的便签条,电视柜旁摆着一排歪歪扭扭的手工作品。严策站在玄关,湿漉漉的球鞋在地垫上留下深色痕迹。

    "把鞋脱了,"程爸爸把一双新的蓝色拖鞋推到他面前,"衣服也湿了吧?程朔,去给小策找套干衣服。"

    程朔已经踢掉鞋子冲进了卧室,片刻后举着一套印着恐龙图案的睡衣跑出来:"这个你穿好像小了点,但先将就一下!"

    睡衣确实有点短,严策本来就比程朔高半个头,他手腕和脚踝都露出一截。程朔围着他转了一圈,突然大笑:"好好玩!"严策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晚餐是程爸爸拿手的红烧排骨,香气弥漫整个餐厅。严策坐在程朔旁边,看着程爸爸往他碗里夹了第三块排骨。

    "多吃点,"程妈妈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温柔,"男孩子长身体呢。"

    严策小声道谢。在家吃饭时,餐桌上通常只有他和保姆阿姨,父亲不是在加班就是在接电话。而程家的餐桌热闹得像个小剧场——程朔在讲周顺今天表演的"葡萄干魔术",程爸爸时不时插科打诨,程妈妈则忙着给每个人添菜。

    饭后,程朔拉着严策去他房间写作业。说是写作业,实则是程朔趴在床上翻漫画书,严策坐在书桌前认真地写数学题。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像某种温柔的催眠曲。

    "严策,"程朔突然翻身坐起,"你爸爸经常出差吗?"

    铅笔在纸上顿了一下。严策没有抬头:"嗯。"

    "那谁给你做饭啊?"

    "阿姨。"

    "哦……"程朔拖长音调,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过来,"那你想来我家的时候就来呗,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严策转过头,看见程朔脸上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热情,像一束光照进他习惯独处的世界。他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两个男孩挤在程朔的小床上。程朔睡觉不老实,胳膊腿到处乱放,严策却出奇地睡得安稳,连程朔半夜踹了他好几脚都没影响他的好眠。

    第一次留宿后,事情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周二下午,严爸爸临时通知要去北京开会;周四傍晚,公司突然有应酬;下周一,项目验收需要通宵……每次父亲不能准时回家,严策的小手表就会收到程妈妈的短信:

    【小策,今天来家里吃饭吧】或者【让程朔带你回来住】。

    起初只是偶尔,渐渐变成每周两三次,最后发展到只要放学时没见到严家的车,程朔就会自动把严策划入"今日住我家"的名单。

    "严策!"又一个周五的放学时分,程朔把脑袋探进二班教室,"我爸钓到条大鱼!我妈要做酸菜鱼!"

    严策正在收拾书包,闻言抬头:

    "我爸今晚好像回来。"

    程朔“哦”了一声:

    "那也先来吃晚饭嘛!吃完再让严叔叔来接你!"他不由分说地拽起严策的胳膊,"周顺说他舅舅今天也做鱼,我们要比比谁家的好吃!"

    就这样,严策半推半就地又被拉进程家的车。程爸爸的钓鱼成果确实惊人——一条足有成年人手臂长的草鱼躺在厨房的水池里,程妈妈正忙着切片。

    "小策来啦?"程爸爸从报纸后抬头,"正好,帮我看看这个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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