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画戟的月牙刃拖在地上,顺着焦黑的城墙砖滑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大步跨入门洞。
迎面扑来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曹军的,徐州兵的,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顺着门洞往里看去,南门主街道已经被尸体垫高了半尺。
张辽靠在墙边,左臂插著半截羽箭,黑甲裂开数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身后的四百名先锋死士,个个带伤,像一群濒死的野狼,死死盯着前方的曹军。
“文远,你还能喘气不?”吕布停在张辽身侧,瞥了他一眼。
张辽吐出一口唾沫,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端,将握刀的右手和刀柄死死绑在一起。
“死不了。”张辽声音沙哑,眼底透著一股子狠劲,“于禁的脑袋还在脖子上,我得去取。”
“取个屁!你这副鬼样子,过去就是送菜!”
吕布一把按住张辽的肩膀,将他往后推了半步。
“砸门的活儿你干得漂亮。剩下的,我接了。”
吕布抬起头,看向前方堵在街道上的曹军阵线。
门洞外。
于禁和李典眼睁睁看着吕布带着大批徐州步卒涌入城门。
蒸汽大船上的徐州主力正在源源不断地登岸。
水陆并进,时间差卡得死死的,根本没给合肥守军半点喘息的机会。
“放箭!别让他们结阵!往下射!”于禁拔剑怒吼,眼角都快瞪裂了。
两侧屋顶上的曹军弓箭手立刻松开弓弦。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呼啸而下。
“起盾!”徐州军中爆发出一声暴喝。
跟在吕布身后的重甲步兵立刻上前。他们手里举著的,不是普通皮盾,而是包著铁皮的半身大盾。
“当当当!”
羽箭砸在铁盾上,全部被弹开。
顶着箭雨,徐州步兵硬生生在门洞外顶出了一个扇形的防御阵地。
后续的徐州士兵顺着阵地向两侧散开,抬起连弩,对着屋顶开始火力压制。
曹军弓箭手接连中箭,像下饺子一样从房顶上栽落,重重砸在街道的石板上,摔得脑浆迸裂。
失去了弓箭手的压制,合肥南门的防线彻底失去了厚度。
“退后。”
吕布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周围的徐州重步兵立刻向两侧让开一条道。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大步流星地向着前方的曹军枪盾阵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
几十斤重的画戟在他手中被抡圆,挂起一阵低沉的风啸。
李典站在盾阵后方,心跳如擂鼓。
他认识吕布。当年虎牢关下,这头并州虓虎压得天下诸侯喘不过气。
今天,这头虎进城了。
“长枪往前顶!给我把他捅成筛子!”李典嘶声咆哮。
前排的曹军齐刷刷刺出长枪。十几杆枪尖迎面扎来,封死了吕布的去路。
吕布不躲不闪,冷笑一声,双手发力,画戟横扫而出!
“咔嚓!”
木屑横飞!
十几杆白蜡木枪杆被画戟的月牙刃当场斩断。
握枪的曹军士兵虎口震裂,还没来得及后退,吕布已经撞进了盾阵。
沉重的画戟被他抡成了铁锤,对着面前的包铁木盾轰然砸下。
“砰!”
一声闷响。
首当其冲的曹军士兵连人带盾被砸塌。
他的胸骨瞬间碎裂,凹陷出一个恐怖的弧度。
鲜血混著内脏碎块从嘴里喷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防线破了。
吕布犹如虎入羊群。
画戟上下翻飞,擦著就伤,挨着就死。
沉重的戟刃粗暴地劈碎铁甲、砸断骨头。
一个照面,十几个曹军刀盾手被生生撕碎。断肢在半空中飞舞,温热的鲜血溅了周围曹军满头满脸。
“都别往后退!退了全得死在这儿!给我顶住!”
李典红了眼,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亲兵,挺起手中的精钢长枪,直扑吕布。
他知道退不了。
这条街太窄,阵型一旦被冲散,这几千人就会变成徐州军刀下的猪羊。主将必须把阵脚钉死。
“吕奉先受死!”李典怒吼,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吕布咽喉。
这一枪,快准狠,带着决死的意志。
吕布偏头。
枪尖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