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一头扎进滚滚浓烟中。
脚下全是烧焦的木头、变形的铁皮,以及被门板砸成肉泥的曹军尸体。
鲜血被火药的余温一激,蒸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顶住!给老子顶住!”
门洞后方的主街道上,李典披头散发,挥舞著长枪疯狂咆哮。
他反应极快,在城门破裂的瞬间,直接舍了城墙,带着八百多名刀盾手死死堵在街道口。
城门虽然破了,但只要把缺口堵死,把这群徐州兵拖进巷战。
靠着合肥城内八千守军的数量优势,一样能把他们耗死!
“长枪手靠前!盾牌立起来!把他们捅回去!”李典双眼血红。
一排排曹军士兵咬著牙,将盾牌砸在青石板上。
三丈宽的街道瞬间被一堵铁墙封死。一杆杆长枪从盾牌缝隙里探出,像刺猬一样对准了门洞。
张辽冲出浓烟,迎面就是一片密集的枪林。
他没有减速。
“让开!”
张辽暴喝一声,借着冲刺的惯性,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
他在半空中腰腹发力,手中的环首刀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劈向最前方的一面铁盾。
“铛!”
刺耳的金属爆鸣。
那名举盾的曹军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双膝跪地,臂骨当场折断,铁盾向内凹陷,生生切进了他的肩膀。
防线破开一道缺口。
张辽落地就地一滚,避开刺向肋下的两杆长枪。
起身的瞬间,环首刀贴着地面横扫。
“噗嗤!”
两双小腿齐根而断。
那两名曹军长枪手惨叫着栽倒在地。
张辽一脚踩碎其中一人的喉咙,反手一刀,捅穿了另一人的胸膛。
杀人如拔草。
干脆,利落,没有半个多余的动作。
“杀进去!”
身后的徐州先锋红着眼,踩着同袍和敌人的尸体,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撞向曹军的盾阵。
南门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场。
战线被拉在不到二十步的狭窄空间里。
徐州兵用刀砍,用牙咬,就算被长枪捅穿了肚子。
临死前也要死死抱住曹军的枪杆,让身后的兄弟能往前迈一步。
八百对八千。这是一场拿命换时间的豪赌。
“杀张辽!谁砍了那贼将的脑袋,赏千金!”李典在后方大吼。
十几名曹军悍卒越过阵线,提着刀斧直扑张辽。
张辽浑身是血,黑甲上挂满了碎肉。
他一刀劈飞一颗头颅,左肩硬扛了一记刀背,反手用刀柄砸碎了袭击者的面门。
人太多了。
杀退一波,又涌上来三波。曹军像杀不完的蚂蚁,正疯狂压缩他们好不容易抢占的空间。
身边的队友,已经倒下了一百多个。
“将军!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一名百夫长半边脸被削掉,嘶声大喊。
张辽一脚踹飞一具尸体,回头看了一眼门洞外。
浓雾中,几十名辅兵正拼命地往城门里拖拽火炮。
“把炮抬进来!”张辽怒吼。
刚才炸门,二十门虎蹲炮立了大功,但也炸炸坏了炮架。
辅兵们顾不上修理,干脆用手抬着滚烫的炮管,硬生生搬进了城门。
“填霰弹!塞铁钉!塞碎石!”
炮手们双手被烫得全是水泡,却依然麻利地将火药和碎石、碎铁片塞进炮膛。
在巷战这种狭窄地形里,虎蹲炮就是最恐怖的屠杀利器。
“闪开!”张辽一声暴喝。
前排苦战的徐州兵默契地向两侧翻滚,趴在沾满鲜血的青石板上。
李典愣了一下,透过缝隙,他看到了门洞里一字排开的八个黑铁管。
“草!”
李典浑身汗毛倒竖,毫不犹豫地向后飞扑。
“开炮!”
“轰!轰!轰!”
八门虎蹲炮在距离曹军不足十五步的街道上,齐声咆哮。
喷吐而出成百上千颗不规则的碎石、铁钉和铅弹。
这一幕,如同地狱开门。
打头的两排曹军刀盾手,连人带盾被这股钢铁风暴瞬间撕碎!
铁盾像纸糊的一样被穿透,后面的士兵身体爆开无数血洞。
残肢断臂伴随着血雨,泼洒在街道两侧的商铺门板上。
只一轮齐射,曹军严密的堵截阵型便被硬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