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将青石长街染成刺目的血红色。
楚烽的马车停在长街尽头。前方是一座占地极广的深宅大院。
朱漆大门上,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王府。
王楷,徐州本地名士,下邳城内首屈一指的豪强。家族田产连绵百里,门客过千。
楚烽走下马车。
邓艾捧著账册,紧随其后。
马超手里拎着两个滴血的麻袋,大步走在最前面,浑身上下透著掩不住的煞气。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徐州亲卫,将王府前后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敲门。”楚烽看着那扇朱漆大门。
马超上前一步,抬起右腿,重重踹在门板上。
“砰!”
发出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连同门栓被直接踹断。
两扇门板轰然倒塌,砸在门后的庭院里,扬起一片尘土。
院内瞬间鸦雀无声。
王家正在前院摆设晚宴。
庭院里摆着十几桌酒席,丝竹管弦之声原本正响。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所有宾客和陪酒的侍女全都僵在原地。
王楷穿着一身锦缎长袍,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的酒樽微微一晃,酒水洒在了衣襟上。
他看着踏过门板走进来的楚烽,脸色瞬间变了几变,随后迅速换上一副惶恐的神色,快步迎了上来。
“徐王千岁!您何时回的下邳?怎的也不差人通报一声,老朽好出城远迎!”
王楷走到楚烽身前三步处,深深作揖。
周围的宾客纷纷离席,跪地行礼。
楚烽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院子里的酒席,最后落在王楷脸上。
“王公好雅兴。”楚烽语气平淡,“本王刚从城西军马场过来。”
王楷眼角猛地一跳,脊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强压住心中的慌乱,赔笑道:“殿下刚回下邳便奔波巡视,实在辛苦。
今日府中正好设宴,若蒙殿下不弃,不如入席同饮一杯水酒,歇息片刻?”
“酒免了。本王来讨一样东西。”楚烽抬起手。
马超上前,将手里两个滴血的麻袋重重扔在王楷脚下。
麻袋口散开,十几颗圆滚滚的人头滚落出来,沾著泥土和污血。
领头的那颗,正是马场管事刘珙。他双眼圆睁,死相极惨。
“啊!”
院子里的侍女吓得尖叫连连,宾客们更是面如土色,纷纷往后退去。
王楷盯着地上的死人头,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这是何意?老朽老朽愚钝,实不知殿下为何带这些首级来老朽府中。”
王楷死死咬著牙,打死不认。
楚烽一挥手,邓艾将那本账册扔在王楷面前。
“军马场的私账。这两个月,刘珙瞒报战马折损,私下将一千匹上等军马卖给了你王家。”
楚烽垂眼看着王楷,“下邳城里,私藏一千匹军马。王楷,你养这么一支骑兵,是打算踏平州牧府吗?”
账本落地。
王楷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了。
他跪在地上的身子停止了颤抖。
低垂的脸上,原本的惶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王家在下邳盘根错节上百年。吕布带兵在城外大营,城内防务空虚,正是起事的天赐良机。
王楷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樽,用力摔在地上。
“啪!”
碎瓷飞溅。
庭院四周的厢房门窗瞬间被踹开。
足足三百名披挂皮甲、手持利刃的死士如潮水般涌出,将楚烽和马超团团围住。
这些人全是一等一的亡命之徒,眼神凶悍,手中的刀刃泛著寒光。
“楚烽!”王楷从地上站起来,退到死士身后,指著楚烽厉声狂笑。
“你个山贼出身的草寇!鸠占鹊巢,妄图称王!我下邳士族忍你太久了!”
王楷面容扭曲,“你今日既然自己送上门来,老夫便送你上路!杀了你,下邳城便是我等士族的天下!”
在王楷看来,楚烽只带了两个随从进院,外面的两百亲卫根本来不及救援。
杀掉楚烽,夺取城门,大事可成。
楚烽静静地看着王楷发狂。
他转头看向马超,淡淡吐出一个字。
“杀。”
马超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一把扯掉背后的披风,露出里面的铠甲。双手握住那杆虎头湛金枪。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在老子面前亮刀。”
马超怒喝一声,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
他如同一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