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西凉人看马,只看生死
    楚烽的车驾离开广陵,一路向北。

    两日后,车队停在了下邳城西郊。

    徐州军马场。

    这里背靠白马湖,水草丰茂,是徐州军最大的战马繁育和圈养基地。

    马超从车驾旁一跃而下,连下邳城都没进,直接求着楚烽先来马场验货。

    楚烽答应给他三千匹战马,重建西凉铁骑的架子。

    对于一个从小长在马背上的武将来说,这比赏他十万两黄金还让他眼馋。

    楚烽披着大氅,走下马车。

    “去挑吧,三千匹。看中哪匹牵哪匹。”楚烽扬了扬下巴。

    马场的大门敞开着。

    管事刘珙领着十几个属官迎了出来。

    刘珙是个四十出头的胖子,穿着一身绸缎官服,肚子腆得老高。

    他叔父当年跟着楚烽在卧牛山起事,后来做了徐州的督粮官。

    仗着这层关系,刘珙在马场干了三年,油水捞得盆满钵满。

    “主公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经备好了酒宴接风。”刘珙跪在泥地上磕头,满脸堆笑。

    “酒不喝了。带马将军去提马。”楚烽语气平淡,径直走到一旁的凉亭里坐下,邓艾在一旁斟上热茶。

    刘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斜眼打量了一下马超。

    一个降将,还是被绑来徐州的丧家犬。

    刘珙鼻子里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

    他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笑脸,伸手引路:“马将军,请吧。一号马厩到十号马厩,全是给您备好的。”

    马超搓了搓手,大步流星地跟着刘珙往马厩走。

    一排排沉重的木栅栏被马夫拉开。

    一股刺鼻的粪臭味扑面而来。

    马超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原本大步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牵出来的十几匹马,毛色暗淡无光,骨瘦如柴。肋骨一条条凸在皮外面,像是一把把破蒲扇。

    有的马蹄子已经开裂,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甚至还有一匹马的右眼蒙着一层白翳,是个半瞎。

    这是战马?这是快要病死的挽马!

    马超脸色铁青。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捏开一匹马的嘴,看了看牙口。

    “八岁口。”马超甩开马头,声音冷得掉渣,“这也叫战马?”

    刘珙在一旁打着哈哈:“马将军,这世道缺马啊。

    这批马是从幽州刚换回来的,一路上掉膘了。养上几个月,照样能上阵冲锋。”

    马超没理他,转身走到马槽前。

    他伸手在槽底抓了一把。

    枯黄的干草,里面混著大半的泥沙和石子。连一颗用来催膘的黄豆都找不出来。

    马超转过头,死死盯着刘珙,眼睛里开始泛起血丝。

    “老子在西凉八岁就骑马。好马劣马,老子闭着眼睛闻马粪都能分出来。”

    马超把手里掺沙子的枯草狠狠砸在刘珙的脸上。

    “这种掺沙子的烂草,连拉磨的驴都不吃!

    这马根本就是被你们活活饿废的!好马去哪了?你拿这些等死的病马糊弄老子?”

    刘珙被枯草砸了一脸,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他那点傲气也上来了。在这下邳西郊,他一向横著走,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败军之将指著鼻子骂?

    “马超!你放尊重点!”刘珙往后退了一步,十几个属官立刻围了上来,挡在他身前。

    刘珙理了理衣领,冷笑道:“你当这是你们西凉的戈壁滩?

    好马都在内栏,那是给吕将军的并州狼骑备着的。

    你一个刚入伙的外来户,能分到这批外栏的马就不错了。”

    “嫌马不好?嫌不好你别骑!腿著去打仗!”

    刘珙有恃无恐。他叔父管着徐州的粮草,他觉得楚烽怎么也会看在老臣的面子上,护着他。

    马超怒极反笑。

    他双手捏得骨节咔咔作响,一步步逼近刘珙。

    那股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压得十几个属官喘不过气来。

    “你再说一遍。”马超咬著牙。

    “来人!叫护卫!”刘珙慌了,一边往后缩,一边扯著嗓子大喊。

    几十个拿着长矛的马场护卫从四周跑了过来,将马超团团围住。

    有了护卫壮胆,刘珙有了底气,指著马超骂道:“西凉蛮子,你还敢动手不成?

    主公就在那边亭子里看着!我叔父跟着主公出生入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主公面前耍横!”

    楚烽坐在凉亭里,安静地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慢慢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刘珙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两步,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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