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城从清晨起,就泡在了一片大红的喜气里。
朱雀大街两侧的商铺、民宅,屋檐下全挂上了红绸和红灯笼。
城门铺了新土,清水净街。一队队披着红披风的徐州甲士三步一岗,腰间的环首刀擦得雪亮。
城东的一处茶楼二楼,顾雍凭栏往下看。
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手里端著茶盏,手腕还在微微发抖。
“顾公,这排场够大了吧?”陆家家主凑过来,肉疼地直搓牙花子。
“能不大吗?”顾雍叹了口气,把茶盏放在桌上,“从城南门到侯府,十里红妆。
那铺地的红毡子,是咱们四家凑的。
挂在树上的东珠,是张家老太爷的棺材本。”
陆家家主咽了口唾沫:“这也就罢了。那徐王让咱们把送去补身子的虎鞭换成金条,说是下聘。
老太君转头就把咱们叫去,说孙家库房空虚,让咱们按著聘礼的双倍,把嫁妆填上。”
“这一进一出,徐王娶个媳妇,咱们四大家族扒了三层皮!”
顾雍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破财消灾。
只要这场大婚办得风风光光,吴国太成了徐王的丈母娘,咱们在江东的根基就还能保住。那可是花钱买命。”
正说著,街头传来一阵鼓乐声。
“迎亲的队伍出来了!”
侯府大门洞开。
楚烽骑着一匹白马,身上穿着绣著赤红玄鸟图案的婚服。
他没戴那繁琐的通天冠,只用一根玉簪挽住长发,看起来少了几分王侯的威压,多了几分英挺。
跟在他身后的“迎亲团”,排面大得吓人。
赵云一身银甲,外面罩着红袍,提着银枪走在右侧。
邓艾手里捧著一尊纯金打制的大雁,走在左侧。
再往后,是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白毦兵。
他们没拿刀枪,手里全都端著系了红绸的连弩,昂首挺胸。
这哪里是去迎亲,这阵仗说是去攻城都没人怀疑。
“主公,按周礼,新郎官迎亲得在门外作催妆诗,还得塞红包。”
邓艾凑近楚烽小声提醒。
楚烽拽了拽有些勒脖子的领口。
“作诗我不会。红包准备了吗?”
“备了!”邓艾拍了拍马褡裢,“装了两大袋子徐州通宝,全是足赤的新钱。”
“不够。把那些碎金子也拿出来。”楚烽看着前方街道尽头的宅院。
侯府如今已是徐王府,吴国太重规矩,觉得哪有从男方家里出嫁的道理。
便做主让孙尚香去了城西二乔新落成的那座大宅待嫁,算是从娘家人这边出阁。
此时,那大宅的朱漆大门紧紧闭着。
门楼上、墙头上,不仅密密麻麻站着一百多个孙尚香的女兵,还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糜贞和甄宓穿着一身锦缎,手里抛著几枚徐州通宝;黄月英拿着个奇怪的金属齿轮摆弄。
大乔和小乔也捂著嘴,躲在后面偷笑。
这帮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跟孙尚香打成了一片,今天全站在了娘家人的阵营里。
邓艾刚从袋子里抓出一把金稞子准备递过去,糜贞在墙头笑盈盈地喊道:
“主公,这点碎金子可不够看!咱们几个可是管着徐州大半钱袋子的,您拿钱砸我们?看不起谁呢!”
甄宓掩嘴轻笑:“就是,殿下若是作不出几首满意的催妆诗,就在门外站到天黑吧。”
邓艾只好把金子塞回袋里,苦着脸退回马前。
“主公,撒钱这招不灵了。要不属下带白毦兵直接撞门吧?”
“大喜的日子,砸坏了门多晦气。”
楚烽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赵云。
“子龙,别弄坏门板。你去走个捷径,把大门连着门轴整个卸下来。”
赵云点点头,翻身下马。
他大步走到大门前,双手扣住厚重的门底和门轴,腰背骤然发力,准备连根端起。
没等他使出全力,墙头上的黄月英喊了一声:
“子龙将军省省力气吧,这门轴和地下机括我昨夜刚焊死,加了千机锁,硬卸是卸不下来的!”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
楚烽一抖缰绳,干脆骑着马走到门下,仰头看着墙头那帮女人。
“作诗我是真不会,但我这人懂分红啊!”楚烽朗声大笑。
“糜贞、甄宓!明年商行的分成让你们多拿一成!月英,兵工厂的经费下个月翻倍!”
话音刚落,门里的机括“咔哒”一声就松了。两扇大门被女兵们麻溜地拉开。
楚烽看着门后笑成一团的众女,随手一挥:“发钱!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