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烽的话像是一道惊雷,把孙尚香震在原地。
她后退半步,后背贴在门框上。
那双平日里握刀极稳的手,此刻无处安放,只能死死攥住裙角的布料。
“我”孙尚香张了张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她从小在军营里打滚,懂兵法,懂水战,就是不懂怎么接这种话。
楚烽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没有步步紧逼。
他退回书桌前,端起那碗已经温热的莲子羹,喝了一口。
甜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娘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楚烽放下瓷碗,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明天的早饭。
“江东初定,孙权虽然跑了,但这满城的世家旧部,心里都不踏实。
他们需要一颗定心丸。徐王若是娶了孙家的女儿,这建业城里的风向就彻底稳了。”
听到这番理智的分析,孙尚香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所以,你答应我娘,只是为了安抚那帮老家伙的心?拿我当笼络人心的筹码?”
“那是你娘和顾雍的想法。”楚烽打断了她。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目光落回孙尚香的脸上。
“我楚烽打天下,还没沦落到要靠女人的裙带去稳固地盘。”
楚烽站起身,走到书柜旁,随手抽出一份广陵水军的花名册。
“这几年,你从卧牛山跟到广陵,又从广陵打到建业。
水寨里熬夜,甲板上挨冻,身上不知道添了多少道疤。”
楚烽将花名册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这人脾气不好,做事不讲规矩,满肚子坏水。
放眼整个徐州和江东,能天天受得了我这臭脾气,还能陪我满大江折腾的,数来数去,也就你一个。”
楚烽直视著孙尚香的眼睛。
“不谈地盘,不谈江东旧部。下个月初八,我想娶你。你嫁不嫁?”
直白,干脆,不留余地。
孙尚香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她看着楚烽,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忽然松开攥紧的裙角,几步走到书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
“楚烽。”孙尚香咬著牙,眼底闪著水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以后这侯府后宅的规矩,得按我的来。你想让我像那些世家贵妇一样天天在后院绣花,门都没有!”
楚烽笑了。
“随你。只要你不把房子拆了就行。”
孙尚香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楚烽丢下一句话。
“我娘那边,你自己去说。聘礼少一分,我就让人把你轰出去!”
门被重重关上。
楚烽看着晃动的门板,笑着摇了摇头。
“小邓。”楚烽冲著门外喊了一声。
邓艾探进半个身子,满脸憋著笑:“主公,属下在。”
“明天带人去四大家族转转。告诉顾雍,那些虎鞭鹿茸全给我拉回去。
换成真金白银和丝绸送过来,就说是徐王府下的聘礼。”
楚烽坐回椅子上,翻开公文。
“还有,催一催送信的斥候。让吕布别在下邳睡大觉了,赶紧挪窝。”
数日后。徐州,下邳城。
城外大营。
狂风扫过平原,卷起漫天黄沙。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校场中央炸开。
粗大的纯铁木人桩被一戟拦腰斩断。上半截木桩飞出十多步远,重重砸进土里。
吕布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单手倒提着方天画戟。
他没有出汗,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看着倒在地上的木桩,吕布烦躁地啧了一声,将画戟随手扔给旁边的亲兵。
“没劲。”
吕布大马金刀地坐在点将台的太师椅上,端起一碗凉水一饮而尽。
他现在坐镇徐州大后方,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顿顿有肉,月月发饷。身上穿着最新的冷锻钢甲,连赤兔马吃的都是拌了精盐和鸡蛋的细料。
日子是舒坦了,可这骨头却快生锈了。
赵云在江东跟着主公大杀四方,曹操在北边舔舐伤口不敢乱动。
唯独他吕奉先,带着几万大军在下邳看家,硬是一场仗都没捞著打。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啃树皮的赤兔马。
那马肚子上的肉都快耷拉下来了。
“魏续!”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