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毦兵立刻抬着两个大木箱冲进院子,打开盖子,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铤和金稞子。
女兵们一看这阵势,顿时把大小姐的吩咐抛到九霄云外,欢呼著扑向木箱。
前院失守。
楚烽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邓艾,大步穿过垂花门,直奔后宅闺房。
闺房里,吴国太正抓着孙尚香的手,抹着眼泪。
孙尚香今天被折腾得够呛。
她换上了正红色的凤冠霞帔,头上顶着几斤重的金凤冠,脖子上挂著璎珞。
那张平日里不施粉黛的脸,被丫鬟们涂上了胭脂,点上了花钿,少了几分英武,多了几分明艳动人。
只是她坐在床沿上,双手死死攥著裙摆,一截短刀的刀柄从袖口露了出来。
“把刀放下!”吴国太眼尖,一巴掌拍在女儿手背上。
“大喜的日子,你袖子里藏着铁器,成何体统!”
“娘,我没有安全感。”孙尚香把刀往袖子里缩了缩,“万一他在轿子里欺负我呢。”
“他要是真欺负你,你这把短刀能顶什么用?他麾下几十万大军呢!”
吴国太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额头。
“记住了,进了徐王府,收起你那野性子。多给殿下生几个子嗣,这江东的大局就彻底定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丫鬟们的惊呼,紧闭的房门被一把推开。
楚烽站在门槛外。
屋里的喜娘和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行礼。
楚烽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坐在床沿的孙尚香身上。
那身大红的嫁衣像一团火。
楚烽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大步走进去,对着吴国太长揖到地。
“小婿来迟,请岳母大人降罪。”
吴国太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着楚烽挺拔的身姿,满意地点点头。
她拉起孙尚香的手,交到楚烽手里。
“香儿交给你了。若她犯了脾气,殿下多担待。
但若有人敢欺负她,老身拼了这条命,也要过江讨个说法。”
楚烽握住孙尚香的手。
她的手掌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老茧,指尖有些冰凉,此刻正微微发著抖。
“岳母放心。我不欺负她,徐州也没人敢欺负她。”楚烽的声音沉稳有力。
他转头看向孙尚香。
“走,回家。”
孙尚香被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她深吸了一口气,任由楚烽牵着,踏出了房门。
回程的路上,楚烽没有让她坐轿子。
他直接把孙尚香抱上白马,自己翻身坐在她身后,一抖缰绳。
两人共乘一骑,在十里红妆的大街上缓辔而行。周围是震天的欢呼和道贺声。
孙尚香靠在楚烽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袖子里的那把短刀,不知不觉滑落到了马褡裢里。
黄昏时分。徐王府正堂。
龙凤红烛烧得正旺。堂外摆了上百桌流水席,徐州的将校和江东的降臣坐在一起,推杯换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赞礼官高亢的唱喏声,两人完成了大礼。
没有闹洞房的环节。那些徐州将领谁敢去闹自己主公的洞房?
至于江东世家,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找理由抄家。
深夜。侯府后宅。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
楚烽推开婚房的门。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合欢香。拔步床上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
孙尚香头上的红盖头已经掀了。
她盘腿坐在那些干果中间,凤冠被扔在了一旁的梳妆台上。
楚烽反手关上门,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
他端著酒杯走向床边。
“饿了吧?先喝杯酒,我让厨房下碗面。”楚烽把杯子递过去。
孙尚香没接酒杯。
她直勾勾地看着楚烽,忽然从宽大的喜服下面,抽出了一样东西,“啪”的一声拍在床沿上。
楚烽定睛一看。
是一张徐州产的雪浪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十条规矩。
抬头第一行大字:徐王府后宅水军都督营暂行条例。
“这是什么?”楚烽眼角一抽。
“规矩。”孙尚香扬起下巴,脸颊虽然红得像天边的火烧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答应过我的。进了这门,后宅的规矩按我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