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无人能挡
    轰鸣。

    不是一声,是数十声连成一片的雷音。

    江面上的浓雾被狂暴的气浪瞬间撕碎。

    那些拳头大小的空心铁球,砸在江东斗舰的甲板上。有的弹入舱室,有的直接滚到装填手的脚边。

    引线燃尽。

    黑铁外壳猛地膨胀,随即四分五裂。

    橘红色的火球在拥挤的江东船阵中接连绽放。

    若是寻常石块,最多砸穿两块木板。

    但这震天雷内部填满火药,炸开的瞬间,锋利的碎铁片如漫天飞蝗,贴著甲板横扫。

    江东斗舰为了发挥短炮齐射的威力,船挨着船,排得像鱼鳞一样密。

    更致命的,是那些堆在船头的防潮木桶。

    桶里装的,全是准备给虎威短炮填装的火药。

    第一颗震天雷炸开,碎铁片带着高温,直接切开了一个木桶。

    火星落入桶中。

    轰!

    木桶炸裂。成百上千斤的火药被瞬间引燃。

    那艘斗舰的船头如同火山喷发,巨大的火柱直冲天际。

    那尊沉重的虎威短炮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翻滚,重重砸穿了旁边另一艘战船的甲板。

    甲板上的江东水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被烈焰吞噬,化作焦炭。

    连环炸裂。

    一艘接一艘的战船被引燃。大火借着江风,迅速在船阵中蔓延开来。

    江水沸腾。

    甘宁在炸裂前的一瞬,一头扎进江里。

    水花刚没过头顶,水面上便传来巨震。

    沉闷的冲击力穿透江水,重重撞在甘宁胸口。

    他三个月前试炮时,被生铁管炸膛崩伤了五脏六腑,将养至今,只恢复了七成。

    这股隔水传来的震荡,宛如一把重锤。

    甘宁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江水里,将周围染红。

    他两眼翻白,双臂失去力气,直挺挺地往江底沉去。

    两名熟悉水性的江东亲卫拼死潜入水中,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将他拖出水面,朝着后方没着火的战船游去。

    主舰上。

    周瑜稳不住身形,踉跄倒退。

    “保护大都督!”

    吕蒙眼疾手快,一把扯过旁边刀盾手的大橹,将周瑜死死护在身下。

    咚!咚!咚!

    几块燃烧的碎木和铁片狠狠砸在盾面上,崩出点点火星。

    主舰没被震天雷直接命中。但前方不远处的惨状,已经倒映在周瑜满是血丝的瞳孔里。

    火海。

    前军七十多艘艨艟斗舰,此刻全被大火覆盖。

    断裂的桅杆砸进水里。船帆烧成灰烬。

    浑身是火的江东水卒哭喊著往江里跳。沉重的甲胄吸满江水,拉着他们直坠江底。

    没有敌兵接舷。

    没有刀枪碰撞。

    引以为傲的虎威短炮,在五十步的射程之外,就成了引爆自家的催命符。

    周瑜推开压在身上的大橹,扶著船舷站起。

    他看着百步之外,那些依旧停在水寨门口的平底运沙船。

    徐州人连刀都没拔。他们只是坐在那里,把铁球扔上天。

    降维打击。

    这四个字周瑜不懂,但他此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是无可逾越的鸿沟。

    胸口那股郁结了数月的闷气,此刻化作刀绞般的剧痛。

    周瑜脸色惨白,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大都督!前阵乱了!火借风势,快烧到中军了!”凌统满脸黑灰,提着刀冲上将台。

    江东的船排得太密。前船起火,后船想退,却被左右的战船死死卡住。

    混乱中,几艘船首尾相撞,木板断裂的刺耳声响彻大江。

    牛渚水寨外。

    楚烽靠在太师椅上,冷眼看着前方的火光冲天。

    赵云握著银枪的手心全是汗水。

    他不通水战。但他知道,这天下没有任何一支水师,能抗住这种打法。

    一百五十步。这是连弩都够不著的距离。

    敌军还没看清他们的脸,就已经死伤过半。

    “主公,还要填装吗?”邓艾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旁边剩下的几千个铁球。

    “装。”楚烽只吐出一个字。

    趁你病,要你命。

    炮手们动作麻利。清理炮膛,倒入发射药,压实,塞入震天雷。

    引线再次点燃。

    砰!砰!砰!

    第二轮震天雷拖着长长的白烟,飞掷入空。

    这一次,铁球砸在了江东中军的船阵里。

    连环的炸裂声再次响起。 快讀網 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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