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垫着明黄色的丝绢。正中央,卧著一颗拇指大小、暗红色的药丸。
“胡爷,这是”钱掌柜两眼放光,死死盯着那药丸。
“大宛国国师秘制的‘龙筋回春丹’。”
胡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其实是徐州兵工厂的人,用鹿血、虎骨加上西域香料随手搓出来的猛药。
胡三伸出一根手指:“只此一颗。八十岁的老朽吃了,当晚也能夜御数女,重振雄风。
若是献给上面那位头风频发的贵人”
话没说完,钱掌柜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
丞相曹操最爱人妻,偏偏这两年头风发作,身子骨大不如前。
王修大人若是把这等神药献上去,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胡爷!开个价!”钱掌柜猛地咽了口唾沫。
“不收纸片子。只要真金。”胡三将木盒“啪”地合上,“三百两黄金。”
钱掌柜咬了咬牙。
三百两黄金不是小数目,但他来之前,为了应付突发状况,王修特意给了他一批底金。
“成交!”
钱掌柜一跺脚,从怀里掏出三个沉甸甸的布包,连同几张盖著大印的通关路引,一并塞给胡三。
胡三颠了颠分量,揣好路引,将木盒扔进钱掌柜怀里。
“老钱,痛快。下次有这等好货,老子还找你。”
胡三一挥手,手底下的死士立刻赶起骡马。
有了这路引开道,上百辆装满军粮和军铁的大车再无阻碍,浩浩荡荡向东驶去。
钱掌柜把木盒死死捂在胸口,看着地上那几十箱钱引,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趟,赚翻了。
时光荏苒。
转眼到了建安十七年,正月初一。
青州边界,平原郡关市。
虽然过了年关,但天气依旧寒冷。
楚烽披着狐白裘,大马金刀地坐在城楼的帅椅上。案几上煮著一壶热茶,白汽氤氲。
陈登站在一旁,手里捏著厚厚一沓密报,正低声回禀。
“主公,中原那边的风向变了。”
陈登从密报中抽出一张,递给楚烽。
“咱们这一个月,往中原砸了六千万贯钱引。
全是通过黑市和走私商户散出去的。市面上的钱引,多得像落叶一样。”
“寻常商户还没反应过来。但那些世家大族,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
楚烽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怎么个不对劲法?”
“捂盘。”
陈登冷笑一声。
“颍川的陈家、荀家,还有陈留的卫家。
这几天暗中下令,自家名下的粮铺、布庄,虽然表面上还挂著收钱引的幌子。
但只要有人拿钱引去买大宗货物,一律推脱没货。”
“他们只认金银。钱引的价码,在世家圈子里,已经开始跳水了。”
楚烽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盏。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世家大族把控著中原八成的财富和物资。
钱引铺天盖地涌进来,他们手里的实物被迅速换走,换回来的全是一张张桑皮纸。
纸不能吃不能穿。当世家发现买不到东西时,立刻就会卡死物资流通。
“曹操强推的规矩,世家不敢明著反。”
楚烽手指敲击著桌面,“但只要他们暗中拒收,物价就会在背地里疯涨。
不用咱们动手,中原的经济自己就会崩盘。”
正说著,城楼下的关道上,传来一阵嘈杂的马嘶声。
一队长长的车队出现在视线尽头。
足足有三百多辆宽大的平板马车,车上空无一物,拉车的全是健硕的挽马。
队伍前方,一面绣著“曹”字的大旗迎风招展。
曹营辎重校尉李通,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趾高气扬地来到关卡前。
“开城门!本将奉曹丞相之命,前来提货!”
李通扯著嗓子大吼,手里高高举著一张盖了徐州大印的提货字据。
上个月,他拉了一百多车钱引来到这里。
徐州方面照单全收,约定下个月初一让他来拉十万石军粮和三千铁矿。
今天,他就是来把青州的底子拉空的。
守关的高顺没动,抬头看向城楼。
楚烽站起身,理了理大氅,慢悠悠地走到女墙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通。
“李校尉,别来无恙啊。这么冷的天,大老远带这么多空车来,辛苦了。”
李通认得楚烽,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仗着背后是曹操,底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