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是历任青州刺史赏花听曲的花园,现在被楚烽硬生生改成了临时兵工厂分处。
假山被推平,建了三座高炉。名贵的牡丹花坛里堆满了生铁锭和煤渣。
马钧顶着一头黑灰,手里拿着块沾满油污的破布,大步走进院子。
他刚好押送一批新造的虎蹲炮零件来临淄交接。
还没来得及洗个澡,就被赵云直接从城门外拎了过来。
“大、大王。”马钧放下擦手的布,拱手行礼,“找属下何、何事?
前线急需的开花弹模具,还、还在调尺寸。”
站在一旁的邓艾抱着账本,赶紧凑上前补充:“马、马坊主,不、不是造炮。是造钱。”
马钧一愣,转头看着邓艾:“造、造钱?造什么、么钱?”
“荀、荀彧要发、发新钱。大王让咱们造、造假”
“停停停!”楚烽揉了揉太阳穴,赶紧抬手打断。
两个结巴凑在一块汇报工作,听得他脑仁疼。
“小邓,你把账本放下。老马,你先坐。”楚烽指了指旁边的竹椅,“开花弹停停,先干个大活。”
楚烽把荀彧送来的那片绢帛拍在石桌上。
“咱们从许都抽回来的十亿五铢钱,马上就要变废铜了。
荀彧打算重开铜山,铸新钱救市。我打算截他的胡。”
马钧拿起绢帛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王。这事不好办。”马钧虽然口吃,但脑子转得极快,
“铸钱历来是用泥范法或翻砂法。把铜熔化成汁,浇进泥模子里。”
马钧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像树枝一样的图。
“一树铜钱浇出来,冷却后还得一个个掰下来。派专人把边缘的毛刺打磨光滑。”
“这种土法子太慢了。”马钧摇头,“就算把广陵和青州所有的铁匠都调来没日没夜地铸造。
一天顶多出产五万枚。十亿铜钱,咱们铸到猴年马月去?”
邓艾在一旁飞快地拨动算盘,给出结论:“少说也得十年。
等十年,曹操早把马超平了,说不定连儿子都生一窝了。
“谁说我要用泥范法浇铸了?”楚烽拉过一张白纸,提起炭条。
古代造币最大的痛点就是效率低,次品率高,而且重量不统一。
“老马,咱们广陵兵工厂,打冷锻钢板甲的时候,是怎么把铁皮压平的?”楚烽问。
“用水力冲压锤。”马钧答道。
“这就对了。”
楚烽手里的炭条在纸上飞快勾勒,画出了一个奇怪的机械结构。
两根粗壮的立柱,中间穿过一根带有粗大螺纹的精钢长杆。
长杆顶端,横著一根大铁棒。铁棒两头各挂著一个沉重的圆铁球,像个杠铃。
长杆底端,连着一块平整的钢模。
下方对应的底座上,是另一块钢模。
“这叫螺旋压力机。”
楚烽用木棍敲了敲图纸,“下面放垫板,上面挂飞轮。”
“不用火炉,不用化铜水。”楚烽指著旁边的成堆的五铢钱,
“把这些旧钱熔了,直接在水力车床下轧成厚薄均匀的铜板。”
“铜板塞进这机器中间。两个壮汉在上面推动那个带铁球的横杆。”
“横杆转动,带动螺旋杆往下砸。借着两个大铁球的惯性”
楚烽猛地一拍手掌。
“‘咣当’一声!钢模砸在铜板上。”楚烽看着呆滞的两人,“冷压成型。一次压出一版硬币。”
马钧瞪大了眼睛。
他是个机械天才,楚烽这几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天灵盖。
“冷压?”马钧舌头都不打结了,“不用打磨毛刺?不用化铜水?”
“打磨个屁。”楚烽冷笑,“模具边缘开好刃。一锤子下去,钱币连花纹带轮廓,直接切出来。”
楚烽转头下令:“老马,这机器的结构简单。
螺纹杆咱们有车床能车出来。今晚就给我弄个简易样机。能办到吗?”
“能!”马钧眼睛通红,这是匠人看到新技术的狂热,“半个时辰我就能搭出来!”
马钧二话不说,抓起图纸就往院子角落的车床区跑。喊来十几个熟练工匠,叮叮当当地开始干活。
邓艾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匠,咽了口唾沫。
“大王,就算压得快。可咱们造什么样式的钱?”
邓艾提醒道:“咱们不知道荀彧的新钱长什么样。如果造出来不一样,许都的百姓不敢收啊。”
楚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为什么要跟荀彧造一样的?”
楚烽喝了口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