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里加急的军报扔在桌面上。
荀彧看着竹简上的内容,眼角微微抽动。
临淄失陷,乐进败退济南国。青州一半的疆土,只用了三天就易主了。
“令君,夏侯将军的兵马刚从西线撤回兖州,还没来得及休整。”
一名书佐站在下首,压低声音,“乐刺史在济南国求援,咱们调哪里的兵去救?”
“无兵可调。”荀彧闭上眼睛。
曹操带走了十万精锐去关中打马超。
中原几大粮仓为了供应这场大战,已经见底。现在整个黄河以南,只剩下夏侯惇手里的两万疲兵。
“去救青州,就是在平原上和徐州的火炮对轰。去了也是送死。”
荀彧睁开眼,拿起毛笔在竹简上写下军令。
“传令夏侯惇,立刻进驻济北。卡死兖州东面的门户。
只要楚烽不打进中原腹地,青州让他拿去。”
书佐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直接把乐进当了弃子。
荀彧把竹简封好,递给书佐:“告诉乐进,朝廷没有一兵一卒给他。
让他据险而守,尽量拖延楚烽的脚步。”
五日后。青州,济南国。
历城以南,平陵山。
这是泰山余脉的一座石头山,地势陡峭。
乐进没有待在历城里。临淄那一战,他看明白了。
城墙在徐州的实心铁弹面前,和纸糊的没区别。
楚烽的火炮全靠那几艘大铁船运,到了内陆,那么重的铁疙瘩根本推不动。
所以,他带着剩下的五千残兵,直接退到了山上。
山道被挖断,沿途堆满了磨盘大小的滚木和礌石。
五千人缩在半山腰的营寨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
“使君,邺城的回信到了。”一名校尉拿着绢帛,脸色灰败地走过来。
乐进接过一看,惨笑一声。
“弃子。咱们成弃子了。”
他把绢帛撕成碎片,扔在风里。
“没有援兵,没有粮草。令君让咱们据险死守。”
乐进拔出腰间长剑,插在岩石缝里,“也好。就在这山上,和楚烽死磕。”
校尉看着山下,咽了口唾沫:“使君,徐州兵已经到了。”
山脚下。
楚烽骑在马背上,抬头看着半山腰的青州营寨。
身后是一万陌刀队,以及两百辆用骡马拖拽的四轮大车。
没有带红夷大炮。那玩意儿太重,内陆运输太耗费畜力。
赵云纵马走到楚烽身侧,眉头微皱。
“主公,乐进学聪明了。他不守城,躲到了山上。”
赵云指著那条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山道,“山路崎岖,战马冲不上去。
陌刀队披着重甲仰攻,体力消耗太大,而且容易被上方的滚木礌石砸伤。”
“咱们没带重炮,这山头不好啃。”
楚烽没有接话,而是翻身下马,走到一辆四轮大车前。
一把扯下厚重的油布。
车厢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排排虎蹲炮。
“子龙,谁说打仗一定要把炮推到对方脸上的?”
楚烽拍了拍虎蹲炮粗糙的表面,“乐进以为躲在山坡背面,我的炮就打不着他了?”
楚烽转头下令。
“把五十门虎蹲炮全卸下来。一字排开。”
徐州炮兵动作麻利。五十门虎蹲炮很快在平地上列阵完毕。
山腰上。
乐进站在寨墙后,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些铁疙瘩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炮,直线射击都会被前面的山石挡住。
“虚张声势。”乐进冷哼,“传令下去,都躲在掩体后头。
等他们派步卒爬山,进入五十步内,再放滚木!”
山下,炮兵阵地。
楚烽走到最中间的一门虎蹲炮前,单膝跪地。
他拿出一根简易木尺,对着山腰的营寨比划了一下距离。
“目测距离,三百二十步。高差,三十丈。”
楚烽转过头,声音低沉:“垫高炮口。”
炮兵们立刻拿来三角木楔,塞进虎蹲炮的底部。
原本平视前方的炮口,被高高抬起,以一个四十五度角斜指天空。
“主公,这炮口冲天,打鸟吗?”一名炮兵校尉忍不住问道。
楚烽没理他,继续下令:“换弹。不用实心弹,直接上开花弹。”
后方马车上的油布被彻底掀开。炮兵们动作熟练,立刻上前将几十枚开花弹小心翼翼地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