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声闷响。
江水如同被煮沸了一般,水柱接二连三地冲天而起。
江东前锋的五艘蒙冲舰,根本没来得及转向,便接连撞上了半沉在水里的木桶。
木船的底板,在冲击波面前脆得像层窗户纸。
‘底舱瞬间被撕裂出一个个大洞,江水狂灌而入。
“退!快往后退!江里有鬼!”
黄盖满脸是血,抓着船舷大吼。
前锋舰队乱作一团。水手们拼命调转船头,生怕碰上那些漂浮的索命木桶。
大雾逐渐散去。
旗舰上,周瑜面沉如水。他看着前方缓缓沉没的战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诸葛亮站在他旁边,手中的羽扇也停了。
他紧盯江面,眉头微皱:“没有火光。这机关藏在水底,是借了江水的暗劲来破船。”
“无需引火,触之即发。”周瑜按住剑柄,目光冷冽,“楚烽这是把江面当平地,埋上暗雷了。”
就在这时,一艘从前线退下来的轻舟靠上旗舰。
一名浑身湿透的江东校尉爬上甲板,跪在周瑜面前。
“都督!那木桶顶上有铁刺!只要船头碰到铁刺,那东西就会立刻炸开!”
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而且那些木桶不是散的,水下全用粗铁索连着!
撞爆一个,铁索一扯,旁边的木桶就跟着往一块聚!”
周瑜和诸葛亮对视一眼,两人都是聪明人,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恶心之处。
“好一个连环阵。”
诸葛亮扇子一敲栏杆,苦笑出声,“曹孟德当年在赤壁用铁索连舟,是为了防风浪。
楚烽把这会炸的木桶用铁索连起来,这是在江面上布了一道死网。”
船冲不过去,一冲就炸。炸了一个,其余的雷还会因为锁链牵扯,把缺口重新堵上。
“传令前军,抛锚!全军停止前进!”周瑜果断下令。
旗舰停在水雷阵外两百步的地方。
江面陷入了诡异的对峙。
一千多艘战船被堵在广陵水道外,寸步难行。
“大都督,要不让水鬼营下水,潜过去拿铁钳剪断那些铁索?”
黄盖包扎好头上的伤口,回到旗舰上请命。
“不可。”
周瑜直接拒绝,“铁索在水下多深不知道。万一水鬼碰到铁刺,人在水下被震死,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闭上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碰到铁刺就会炸。
那就找别的东西去碰。
周瑜猛地睁眼,转头看向后军辎重船的方向。
“来人!去附近的江滩上砍树!把拉粮草的平底沙船全空出来!”
“把砍下来的圆木用绳子绑在沙船前面,做成冲角。船上不留人,装满石头!”
诸葛亮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周瑜的意思:“公瑾是想用死船趟路?”
“不错!”
周瑜冷笑一声,“那木桶再厉害,炸完也就没了。楚烽能有多少木桶?
我江东别的不多,破船和烂木头要多少有多少!”
不到一个时辰。
江东水兵在岸边砍了几十棵大树。
二十艘沙船被清空了人员,船头绑满了一根根粗壮的圆木。船舱里堆满了巨石。
“起风了。”诸葛亮感受着拂过脸颊的江风。
东南风,正顺着江水吹向徐州水域。
“天助我也。”周瑜拔出佩剑,向前一挥,“放船!”
二十艘吃水极深的“死船”,挂满风帆,直直撞向江面上的水雷阵。
没有水手操控,这些沙船横冲直撞。
“砰!”
第一艘沙船上的圆木,狠狠撞上了一根铁杆。
“轰——!”
水雷炸开,沙船的船头瞬间被炸得粉碎,石头滚入江中。
但在沉没前,它又借着惯性撞爆了旁边的另一颗水雷。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沙船接连冲入雷阵。
爆炸声连成一片。江面上水柱此起彼伏,断木和死鱼被炸得漫天乱飞。
周瑜站在旗舰上,看着那一排排被强行趟爆的水雷,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
“楚烽想凭几百个木桶就挡住我江东十万水军?做梦!”
一炷香后。
二十艘沙船全部沉没,但也硬生生在密集的水雷阵中间,趟出了一条宽约三十丈的安全航道。
“阵破了!”黄盖大喜过望。
“传令全军,列一字长蛇阵,顺着趟出来的航道,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