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两百艘战船密密麻麻地铺在江面上。从轻巧的走舸到楼高三层的斗舰,帆樯如林,遮天蔽日。
这阵仗,比当年赤壁之战的排场还要大。
周瑜站在旗舰的瞭望台上,江风吹得他白袍猎猎作响。
“孔明先生,你看我这江东水师如何?”周瑜指著下方训练有素的船阵,眉宇间透著傲气。
诸葛亮站在他身侧,轻轻摇著羽扇,点头赞叹:
“公瑾治军,确实天下无双。荆州水军虽勇,但在水战阵法上,还需向江东多讨教。”
商业互吹是名士的基本素养。
两人虽然心里各自打着算盘,但这会儿既然上了同一条船,面子总要给足。
“徐州的铁甲车船我见识过。外头包著铁皮,不怕撞,也不怕寻常火箭。”
周瑜收起笑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江防图铺在栏杆上。
“但这天下没有破不了的局。铁皮导热快,我已让人在所有蒙冲小船上装满了干柴、硫磺和猛火油。”
“只要到了广陵水域,借着东南风,几百艘火船齐发。
哪怕是铁王八,我也能把它烤成铁棺材!”周瑜的指尖重重戳在广陵的位置上。
诸葛亮看着地图,笑了起来:“公瑾此计甚妙。不过,楚烽惯用火炮,三百步内威力惊人。
“无妨。”周瑜自信一笑,“火炮笨重,装填缓慢。我军船多。
只要拼着前头几十艘船沉了当盾牌,后续的战船一旦靠上去贴身肉搏,徐州的火炮就成了废铁。
接舷战,我江东儿郎还没怕过谁。”
诸葛亮扇子一合,拱手道:“既如此,这一仗便仰仗大都督了。”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广陵兵工厂已经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此时,广陵码头。
高炉喷著黑烟,赤膊的工匠们扛着零件来回奔走。
楚烽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个炭条在地上画图。
“老马!你这引信套管是不是做小了?燧石撞击的空隙不够,万一受潮打不出火星子怎么办!”
楚烽冲著不远处的一个老头喊。
马钧满脸黑灰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个铜管机关,急得直结巴:
“主主公,空隙够了。里面垫了油纸。
只要外面这根长铁杆受到重压缩回去,里头的燧石立刻就能打着火绒。”
楚烽拿过那个铜管,在地上用力磕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铜管末端立刻喷出一股火苗。
“行。算你过关。
楚烽把铜管扔回去,转身指著码头上的几百个密封木桶。
这些木桶外面全刷了厚厚的黑漆防水,每个木桶顶端都竖着三根铁杆,看着像个长了刺的巨型海胆。
“都给我听好了!”
楚烽踩在一个木桶上,冲著周围干活的工匠大喊。
“里面装黑火药的时候,必须压实!引信装进去后,接口处用生牛皮和松香给我封死!
但凡漏进去一滴水,这玩意儿就是个废酒桶!”
黄月英戴着皮手套,正指挥工人往木桶里倒火药。
她擦了把汗,凑到楚烽身边:“主公,这水雷的引信虽然精巧,但必须得有重物撞击那几根铁杆才能炸。
江东的船要是绕着走,不就白瞎了吗?”
“绕着走?”
楚烽笑了,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长江入海口到兵工厂这片水域,航道就那么宽。
我这五百个大木桶,全用铁索连着,底下坠著大石头,半沉在水面下。”
楚烽用炭条在地上画了一条横线。
“这就叫江面种地雷。他们只要敢顺江下来,除非他们的船能飞过去,否则船底必然撞上这些铁杆。”
楚烽抬起头,看着江面。
“周瑜是不是以为自己火攻天下无敌?我今天就教教他,什么叫水下爆破。”
三日后。清晨,江面大雾。
孙刘联军的庞大舰队,浩浩荡荡逼近广陵水域。
一千多艘战船压在江面上,连水流似乎都变得缓慢了。
先锋将领黄盖站在蒙冲舰的船头,手搭凉棚,努力想看穿前方的江雾。
“都督有令。大雾不散,容易吃暗亏。前军减速,小心戒备徐州的铁甲船伏击!”黄盖下达军令。
十余艘轻巧的走舸在最前方探路。
水手们划着桨,眼睛盯着雾气深处。
“将军!前面江面上有东西!”一名眼尖的斥候突然喊道。
黄盖心里一紧,手握刀柄:“是徐州的战船?”
“不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