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血路突围,强掳天子
    温热的鲜血溅在铜钱上,也溅了刘协一脸。

    上一息,他还死死抓着桌角要拿钱。

    下一息,一名负责断后的死士被一丈长的陌刀拦腰斩断。

    半截残躯伴随着飞洒的脏器,重重砸在刘协面前的木案上。

    刘协的瞳孔瞬间放大。

    在邺城,他虽然是个傀儡,但曹操至少在明面上维持着体面,刀不见血。

    到了徐州,楚烽更是把他当摇钱树供著。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直面死亡了。

    那股属于帝王的镇定,被浓重的血腥味彻底击碎。

    刘协双腿发软,尖叫着跌坐在地,手里的毛笔不知滚落到了何处。

    “得罪了!”

    伏德没有半句废话。他知道这种时候指望天子自己走是不可能的。

    他一把揪住刘协的锦袍衣领,将这个大汉天子像扛麻袋一样直接扛在肩上,转身就往布庄的后门退去。

    “放肆!你敢对陛下无礼!”荀彧惊怒交加,指著伏德大喝。

    “令君!楚贼如此折辱陛下,今日不走,便再无脱身之日!您若还是汉臣,就跟上!”

    伏德回头吼了一声。他反手劈翻了一名冲上来的布庄伙计,扛着刘协一脚踹开了通往后院的木门。

    荀彧站在原地,双手发抖。

    他清楚伏完这是中了曹操的圈套。伏家这几百死士,根本走不出徐州。

    就算真出了徐州,外面也有曹操的虎豹骑在等网收鱼。

    但天子已经被伏德劫持,若他这个尚书令留在彭城,便坐实了“抛弃君父”的罪名。

    汉室的脸面,他必须撑著。

    荀彧咬破嘴唇,硬著头皮跟进了后院。

    前院的街道上,厮杀已经白热化。

    徐州的陌刀队单兵作战能力毋庸置疑。板甲挡住了死士的短刀,陌刀一挥便是残肢断臂。

    但这里是商市。

    周围全是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百姓和客商。

    陌刀队长一刀劈翻两名死士,正要下令结成推进阵型。四五名百姓却在推搡中摔倒在刀阵前方。

    “收刀!别伤平民!”队长咬著牙大喊。

    徐州军有铁律,军械绝不指向无辜百姓。这一声军令,让沉重的陌刀硬生生停在半空。

    死士们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们根本不顾生死,从怀里掏出石灰包,狠狠砸向徐州甲士的面罩。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炸开。

    趁著甲士视线受阻,七八名死士直接扑上去。

    他们放弃了用短刀劈砍板甲,而是用肉身死死抱住陌刀的长柄,甚至用牙咬住甲士的护臂。

    “少主走!不要回头!”

    一名死士胸口被捅穿,嘴里涌著血沫,双手仍死死抱着徐州校尉的大腿。

    他们用命填出了一面肉墙。

    布庄后院。

    伏德扛着刘协,穿过堆满布匹的库房。

    后墙早已被他们提前买通的内应砸开了一个半人高的墙洞。

    “快!马车在巷子里!”

    两名接应的死士推著一辆不起眼的拉货平板车,停在墙洞外。车上盖著厚厚的草席。

    伏德将惊魂未定的刘协塞进草席底下,转身拉住荀彧的胳膊,将这位文弱的老臣也拽上了马车。

    “少主,弟兄们顶不住了!徐州军的巡防营正在合围南市!”接应的手下急促汇报。

    “按原计划,走暗渠!去城北!”

    伏德翻身上马,抽出马鞭,狠狠抽在拉车的挽马臀部。

    马车在错综复杂的坊巷中狂奔。

    草席下,刘协剧烈地喘息著。车辙碾过青石板的颠簸让他胃里翻江倒海,锦袍上还沾著死士的血。

    “令君”刘协在黑暗中摸索,抓住了荀彧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朕朕的钱都没拿”

    荀彧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行浊泪。

    “陛下,性命攸关,哪还顾得上钱财?伏家此番硬闯,咱们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了。”

    马车左拐右拐,避开了两条主街的关卡。

    徐州兵马的反应速度很快。号角声在彭城四角接连响起,城门已经在下闸。

    伏德心里清楚,带着马车冲城门绝无可能。

    半炷香后,马车停在城北一处废弃的染坊院内。

    伏德跳下马,一把掀开草席。

    “陛下,委屈您了。下车。”

    刘协和荀彧跌跌撞撞地爬下来。

    染坊院中有一口干涸的大染缸。几名死士合力推开染缸,露出一块盖在底下的青石板。

    掀开石板,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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