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彭城早年用来排污的一条地下暗渠,直通城墙外的护城河。
后来楚烽重新规划了城建,这条暗渠便废弃了。
伏完为了这次行动,花了重金,才从一名前徐州吏员口中买到了这条暗渠的位置。
“城门已封,只有此路能出城。陛下,走吧!”
伏德拿着火折子,当先跳下暗渠。
刘协看着那黑洞洞、散发著恶臭的地下通道,死活不肯挪步。
“朕不下去!里面有水鼠和污秽!朕是天子,怎能钻这等腌臜之地!”
刚才的血腥劲儿刚过,刘协骨子里的娇贵又犯了。
在徐州这些日子,他顿顿吃肉,住的是生了石炭火盆的暖阁,哪里受过这种苦。
“陛下!”
伏德双眼赤红,压着嗓子低吼。
“外头两百个兄弟,此刻正被徐州的重甲一点点剁成肉泥!他们是为了谁死的?!”
“您若不走,臣这就割颈自刎,去地下向先帝请罪!”
伏德将带血的短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刀锋压出了血线。
刘协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荀彧叹了一口气,拉住刘协的衣袖:“陛下,走吧。再不走,伏家儿郎的血就白流了。”
刘协咬著牙,捂著口鼻,被迫跟着伏德钻进了暗渠。
头顶的青石板被重新盖上,染缸被推回原位。
一行人在没过脚踝的污水中摸黑前行。
半个时辰后,州牧府。
楚烽正坐在书房里,手里看着广陵兵工厂送来的火炮产能账单。
房门被猛地推开。
孙尚香一身红甲,大步流星走进来,面带煞气。
“主公,出事了。天子和荀令君在南市布庄被刺客劫走了。”
楚烽手里的账单“啪”地拍在桌上,霍然起身,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怎么回事?陌刀队没拦住?”
“对方有两百多人,全是不怕死的死士,硬是用人命填住了刀阵。
等巡防营赶到时,他们已经从后院突围了。”
孙尚香抱拳,继续道:“属下已下令封锁四门,正在全城搜捕!”
“搜城没用!既然敢光天化日动手,这帮人绝对提前找好了出城的退路,甚至有内应!”
楚烽焦躁地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猛地转头,“查清这帮死士的来路了吗?”
“清一色的短刀,没带任何表明身份的印记。但死前呼喊时,有人听出带着邺城口音。”孙尚香答道。
“邺城?”楚烽眼神一凝,心头猛地一沉。
不管是曹操派来的人,还是邺城那帮汉室老臣的死士,这都是冲著把徐州往死里坑来的!
天子如果在徐州境内出事了,天下诸侯立刻就能打着“讨贼救驾”的旗号群起而攻之。
原本的摇钱树,瞬间变成了催命符!
“不能让他们跑出徐州地界!”
楚烽一把从书案上抽出两支令箭,重重拍在孙尚香手里。
“传令赵云!点齐两千轻骑,立刻出北门!
沿途所有关卡全面戒严,把通往北面和西面的官道、小路全给我犁一遍!”
楚烽咬著牙,眼中满是怒火:“带着不善骑乘的天子,他们跑不快。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把地皮刮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