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堆著黄澄澄的铜钱,足足有半人高。阳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都是从郑家私库里抄出来的钱。
吕布抱着方天画戟,靠在衙门的石狮子上,嘴里咔嚓咔嚓啃著一颗脆枣。
“老板,咱们把这些破铜烂铁堆在这干嘛?招贼啊?”吕布吐出枣核,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老百姓。
楚烽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碗凉茶。
“这叫结算工资。顺便打打广告。”
楚烽喝了口茶,“郑家那帮人以前光让人干活不给钱。
我现在把人放出来了,得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干活,有真金白银拿。”
空地外围,黑压压围了上千个衣衫褴褛的百姓。
全是从世家庄园里放出来的部曲和隐户。他们看着那堆成山的铜钱,眼睛放光,但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在他们的认知里,当官的把钱摆出来,肯定没好事。不是要抽壮丁,就是要摊派新税。
昨天楚烽烧了他们的卖身契,他们还觉得是在做梦。
赵云坐在一张条案后,拿着本新造的花名册和一管毛笔,眉头微皱。
“主公,百姓心有疑虑,都在观望。没人来领安家费。”
“意料之中。被骗怕了。”楚烽放下茶碗,站起身,“奉先,去人群里随便揪个岁数大的过来。”
吕布应了一声,大步走下台阶。
人群瞬间像潮水一样往后退。吕布伸手一抓,把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汉拎出人群。
老汉吓得腿直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军饶命!小老儿家里连粒老鼠屎都没了,真交不出剿匪税了!”老汉把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直响。
楚烽走过去,一把将他拉起来。
“不收你税。”楚烽指著条案,“叫什么名字?几口人?”
老汉结结巴巴:“回回大人的话。叫王老三。
家里就剩个小孙子了。以前在郑家庄园种地。”
楚烽冲赵云扬了扬下巴。
赵云毛笔一挥,在木牌上写下名字,盖了刺史的大印。
“王老三,从今天起,你是北海郡的良民。这块牌子是你的户籍。”
楚烽拿过木牌塞进老汉手里,然后走到钱堆旁。
他弯下腰,双手捧起一大把铜钱,走到老汉面前,“哗啦”一声全倒进老汉破烂的衣兜里。
老汉被铜钱的重量压得一弯腰,整个人都傻了。
“这叫安家费。”楚烽拍了拍手上的铜锈,“拿着钱,去城东买两袋米,给你孙子熬点粥。
明天一早,去城南报到。修城墙,一天三十文。管两顿饭。干不干?”
老汉低头看着兜里黄澄澄的铜钱,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真给钱?干活还发工钱?
王老三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猛地跪下,死死攥著那把铜钱。
“干!小老儿就是把这把老骨头交代在城墙上,也干!”
楚烽摆摆手:“我要死人干嘛?好好干活,下个月还发钱。”
王老三揣著钱,连滚带爬地往城东的粮铺跑。
这一跑,围观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真给钱!不用卖身,不用交税,干一天活拿一天的钱!
几百年的世家规矩,在这一大捧铜钱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大人!我干!我力气大,我能搬砖!”
“我家里有三个壮丁!都能干活!”
人群疯了一样往前挤。
“排队!敢插队的,一脚踹出去!”吕布扯著嗓子吼了一声,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
百姓立刻老老实实排成四列。
赵云手里的毛笔飞快挥动,登记、发牌子、发钱。
流水线作业,效率奇高。
远处的街角。
郑衡拄著拐杖,躲在屋檐的阴影里,看着县衙门口的乱象,气得胡子直抖。
“泥腿子!一群见钱眼开的贱民!”郑衡咬牙切齿。
他身后的管家苦着脸:“老爷,咱们庄园里的人全跑光了。
秋收的麦子还烂在地里没人收呢。这可怎么办?”
“慌什么!”郑衡冷哼,“他楚烽发得起几天钱?
北海的存粮都在咱们这几家地窖里。通知各家商铺,米价翻倍!
我要让他这发下去的钱,变成买不到粮的废铜烂铁!”
郑衡打的好算盘。楚烽有钱,但他控制了粮食。
只要物价飞涨,百姓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