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声震碎了晨雾。
五万徐州大军停下脚步。黑压压的阵列宛如一座钢铁铸就的山脉,压在平原上。
前方三百步,是一道绵延两里的防线。
没有城墙,只有密密麻麻的拒马和深达半丈的壕沟。
壕沟里灌满了引来的河水,溢出的泥浆把阵前变成了一大片坑洼不平的沼泽。
曹军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员独眼猛将立马阵前。他手里提着大枪,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徐州军旗。
夏侯惇。
“老板,这地形太恶心了。”吕布策马停在楚烽身侧,眉头拧成个死结。
并州狼骑连人带马重达千斤。这种泥沼地,战马一踩进去就会陷到小腿肚。根本跑不起来。
没了速度的重骑兵,就是活脱脱的铁棺材。
高顺也握紧了手里的陌刀,声音低沉:“主公,陌刀阵需要平地推进。
这泥浆地湿滑,兄弟们穿着重甲,站都站不稳,发力会大打折扣。”
楚烽勒住缰绳,眯起眼睛看过去。
曹操手下是有高人的。
发现徐州军的装备优势后,曹军没有选择列阵硬碰硬,也没有退守城池死扛。
他们直接改变地形,用烂泥和壕沟废掉了徐州最强的两张底牌。
“对面的军师是谁?”楚烽问。
“打探过了,是荀攸。”赵云在马上抱拳回答。
楚烽点点头。难怪。
防线后方。
夏侯惇冷眼看着停滞不前的徐州大军,握枪的手紧了紧。
“将军,荀军师的计策奏效了。”副将在旁边低声说道,“陷马坑加烂泥地,他们的铁罐子冲不过来。”
“别大意。精武晓说旺 更芯醉筷”夏侯惇吐出一口浊气,“丞相下了死令,就算把咱们这五万人全填进去,也要在这里拖住楚烽十天。
曹纯的虎豹骑正在换装那劳什子马镫,需要时间。”
夏侯惇举起大枪,猛地前指。
“弓弩手准备!只要他们敢填沟,就给我射成刺猬!”
上万名曹军弓弩手从壕沟后方的掩体里站起身,箭矢上弦,箭镞闪著冷光。
徐州阵前。
吕布脾气暴躁,方天画戟一挥:“老板,让我带三千轻骑绕过去,从侧翼撕开口子!”
“绕不过去。”楚烽指了指防线两侧,“左边是密林,右边是汴河。荀攸把路堵死了,只能正面硬啃。”
“那就硬啃!兄弟们拿盾牌顶着箭雨上去填沟!”吕布急道。
楚烽看傻子一样看了吕布一眼。
“拿人命去换烂泥巴?咱们的兵多金贵,曹军的命才值几个钱。”
楚烽扬起马鞭,在半空中打了个响。
“后阵闪开!推上来!”
徐州军阵向两侧裂开。
五百名没穿铠甲的精壮汉子,推著五十辆两轮板车,吭哧吭哧地走上前。
每辆板车上,都用粗麻绳固定着一门黑黝黝的虎蹲炮。
没有废话,推到阵前一百步,直接卸车,炮口微调,对准曹军防线。
夏侯惇在远处看得真切。曹纯回去说过,徐州有一种能喷火喷铁片的怪器,威力骇人。
但他没有退。
“举盾!死守!”夏侯惇怒吼。
前排的曹军齐刷刷竖起包著铁皮的重盾,层层叠叠,宛如一堵铁墙。
盾牌后,士卒们死死咬著牙,用肩膀顶住盾身。
“点火。”楚烽淡淡下令。
嗤——
五十根引线迅速燃尽。
轰隆隆!
平地起惊雷。幻想姬 唔错内容五十团刺眼的火光同时炸开,浓烟瞬间吞没徐州前阵。
数以万计的碎铁片和生锈铁钉,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如同暴雨般泼向曹军阵地。
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密集得让人发疯。
曹军的铁皮重盾在狂暴的动能面前支撑了不到两息,便开始破裂。
碎铁片穿透木板,毫不留情地扎进后方士卒的血肉里。
“啊——!”
惨叫声四起。前排的盾阵被硬生生撕开十几个缺口。数百名曹军倒在血泊中,断肢横飞。
但楚烽却皱着眉头。
烟尘散去,他看到了曹军的底蕴。
盾阵破了,但没有崩溃。
缺口刚一出现,后方的长枪兵立刻补了上来。他们踏着同袍的尸体,重新举起备用的盾牌,死死堵住漏洞。
哪怕面对火器,这支跟随曹操南征北战的精锐依然保持着军纪。
“放箭!反击!”夏侯惇推开一具挡在身前的尸体,大声咆哮。